找了大半夜,一无所获,关雪瞪着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锐利地扫视过每一个角落,比对着每一个模糊的人影。
每一次看到身形酷似绣绣的姑娘,心脏都会猛地一紧,脚下不自觉加重踩油门,冲过去,透过车窗看清楚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那点微弱的希望随之破灭。
关凯在旁边打着哈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姐阴沉的脸色,试探着提议道:“姐,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等下周一,我去学校看看绣绣有没有去上课,她那么爱学习,学校肯定要去的。”
“周一?”关雪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还要再等一天,她几乎是咬着牙,才能按捺住噬心的焦躁。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关雪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她不肯休息,也无法休息。
阳光刺眼,街市喧嚣,周遭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恍恍惚惚的。
在一个街角,关雪猛地踩下刹车,甚至来不及熄火,直接推开车门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那姑娘的手臂。
“你谁啊!干什么!”姑娘用力甩开了关雪的手,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认错了。
她这双算得上毒辣的眼睛,一次又一次错认了绣绣。
关雪慢慢地、慢慢地走回车里,重重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跳着。胸口传来一阵清晰又绵密的痛楚,是绣绣让她感觉到这颗心还在跳动,可这一切都太短暂了。
回到那个空旷的令人心悸的家,关雪径直走进了绣绣的房间。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干净皂角气息,好像她的主人只是短暂外出,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天后就会回来。
她没有开灯,傍晚最后一点天光从窗户里渗入。
靠着窗边,关雪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跃动的火苗映亮了她苍白的脸色。她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呛人的烟雾猛地灌进肺里,是尖锐的疼痛。
一支接着一支,窗边很快堆满了七扭八歪的烟蒂。
关雪又很顺利地找到了那两瓶还未喝完的伏特加,拧开盖子,她甚至懒得去找酒杯,仰起头就着瓶口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像雪山也像火焰,猛烈刺激着她空空如也的肠胃,有一种虚无的快感。
“你不许抽烟喝酒,对身体不好。”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向她走近一步,捏着鼻子,带着点执拗,又很嫌弃,“给俺房间都熏黑了,这些东西俺给你没收了。”
关雪急忙起身,急切地想说点什么,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鸣笛,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晃过来,把房间切割成明明暗暗的碎片。
关雪被强光晃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前空空如也。
那束光,灭掉了。房间重新陷入了深沉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