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在绣绣的小床上,关雪获得了久违的、无梦的好眠。一觉醒来,绣绣已经去上学了。
自从关凯和费文典熟悉起来,两个人总是头歪在一处谈论时局,他们不会刻意避开绣绣,绣绣听了一耳朵。关凯和费文典竟然为谁更适合化妆成女人潜入舞厅争得面红耳赤。
凭他俩,真当别人都是瞎的么?舞厅……绣绣忽然想到一个人。她和费文典提了一嘴,相比他们冒险蛮干,王许梅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王许梅有每个周四下午去绿苑百货逛街买衣服的习惯,绣绣恰好也在那里挑选衣服。她好像才看到王许梅,指尖划过一件缀着珠玉的旗袍,轻声惊呼:“许梅姐,这花色衬你,你骨子里有侠气,穿这件艳丽些反而压的住。”
王许梅微怔,旋即笑着推了绣绣一把:“小绣绣,嘴巴抹了蜜呀。”
“俺说的实话。”绣绣拿起一朵绢花别在自己衣襟上,对着镜子左右打量,眼神又漫不经心瞟向了王许梅,“上次那事你做的好,寻常人早就吓破了胆,你却稳得住。”
顿了顿,绣绣压低了声音:“只是,那些利用你的人,做事可顾念过周围那么多普通百姓的死活,可曾顾念过你能否全身而退?为了他们拼命,真的值吗?”
王许梅脸上笑意逐渐淡去,目光复杂地盯着绣绣,仿佛能盯出花儿来。
绣绣迎着她的视线,声音柔和恳切:“俺知道你心中有大义,甘愿把命豁出去,但你也要选对人,走对路,俺认识一位费先生,他就不一样,他是专门为咱们普通老百姓做事,你要不要和他见一面,你这份抱负和胆识,不该白白浪费了。”
王许梅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件旗袍的料子,绣绣这番话恰似说进了她心坎上,她的目光从游移渐渐沉淀下来。最终,冲着绣绣点了点头。
天黑的更早了,关凯哼着小调推开家门,一眼瞧见客厅里摞着几个样式考究的鞋盒。
“哎呀姐!”关凯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掀开最上面的盖子,“我的新皮鞋才穿了三天,怎么又给我买了……”
关凯忙活的手僵在空中,脸上笑容也瞬间凝固,下意识地一连翻开几个鞋盒,竟然都是小巧精致的女鞋,鞋尖秀气,鞋面缀着漂亮的珍珠或是蝴蝶结。
“这……”关凯困惑地抬头,匆匆盖好了鞋盒盖子,这不是他的鞋,关键这也不是关雪的风格啊!
关雪端着茶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瞥了他一眼:“小凯,别翻了,那是绣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