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为了表示自己并非有事有人无事无人的人,丛舸是坐在封霁月和明彰中间的。
结果菜一上来,封霁月就起身帮丛舸盛了碗汤,那动作熟练得很。
明彰一个亲妈坐旁边都没这么周到,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尴尬。
可明彰心里却是开心的,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能看得出这几个月封霁月对丛舸的好,她很欣慰。
而封霁月却在暗自懊恼自己动作太快不过脑子。
但主要还是因为这几个月和丛舸一起吃饭养成的习,她乍一下没改的过来。
纠结了一会儿后,封霁月还是觉得得说几句话找补了一下,毕竟她可是想要人家闺女当儿媳妇儿的。
“诶,说到这个也是我家老周失职,丛舸刚来那会儿吃不惯食堂菜,再加上训练辛苦,孩子得了急性胃炎,她初来乍到也没人帮忙,大半夜的一个人打车去单位医院,我听那天值班的护士和我讲,她人到医院的时候都要休克了,但还坚持着自己挂号拿药,挂水的时候药水凉,她自己含着也不抱怨,因为没人陪护,所以得自己盯着药水量,所以一夜没睡,我是第二天早上去医院的时候看见她的,当时她那小脸惨白,眼睛都是红血丝,吓了我一跳,那模样看上去感觉下一秒人就要没了。后来,我就叫我家老周喊她每天来我们家吃饭,她饭量小,吃的不多,我就每天给她炖汤,她喝一小碗就行,毕竟胃是要慢慢养的嘛。”
封霁月本是想着说些话给自己找补,却不曾想她的话说完,明彰的眼睛却通红了。
丛舸被人嘲笑成花瓶她心里已经够难受的了,如今听到她还受了这个大罪,心疼的不行。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啪啪的的掉了下来。
她的舟舟从小到大生活上都是锦衣玉食的养着的,来了北京三个月吧这辈子没吃过的苦全遭受了一遍。
她哭着抓着丛舸的手,和她道歉:“小乖,对不起,是妈妈错了,我怎么能这么狠心呢,我以为你独自来北京吃到了苦头就会回家的,却没想到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妈妈真的很抱歉。”
丛舸伸手拍了拍明彰,安慰道:“没事的,妈妈。”
落叶不知秋将去,风雪知是夜归人。
丛舸堵在心口的那口气,终是在今日散了。
——
明彰最近很忙,此次前来北京本就是挤出的时间,为的就是想让昔日同窗照顾一下女儿的。
因为没想事情发展成这样,所以她回去的机票已经提前买好了。
吃完饭,她不得不和众人道别。
丛舸舍不得明彰,她挽着明彰的手臂不肯撒手。
明彰也舍不得她:“乖,妈妈有礼物给你。”
说完她就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锦盒递给了丛舸。
丛舸打开锦盒,里面是根翡翠发簪。
种头极好,雕花工艺甚是精美。
“你的入职礼物,妈妈早就准备好了,但一直没给你,纠结了很久,但现在终于把礼物送出去了。”
明彰说话的语气还颇是惋惜与后悔。
丛舸伸手抱住了明彰:“我很喜欢,谢谢妈妈。”
明彰看着远处已经开车从地库出来的封霁月,还是和女儿说了几句体己话:“你封阿姨的儿子确实很优秀,但感情这件事得看缘分,你如果不喜欢直接拒绝就好,不用顾忌。”
丛舸又不傻,封霁月的心思她自然知道,但她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知道的。”
其实明彰不是害怕封霁月强人所难,而是害怕她家小闺女事业心太重,不肯恋爱:“不过,要是喜欢就好好跟人家相处,别再像之前小余那样...”
说到余皓承,丛舸打住她妈妈的话:“知道了妈妈,我会注意的。”
恰好此时,明彰打的车也到了。
虽然很是不舍,但必须和女儿道别。
她把女儿抱在怀里,亲了亲她想念许久的小脸蛋:“妈妈很想你,记得有空回家看看。”
丛舸心里泛起了一丝酸,她点了点头。
“妈妈,你回去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消息!还有你告诉爸爸我好想他,最关键的是,妈妈我好爱你!”
“知道了!就你嘴贫。”已经太久没有和女儿如此亲昵了,明彰眼睛红了又红。
丛舸不想明彰回去的路上都是这样伤心,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我的野少,妈妈你一定要照顾好你外孙,吃穿用度你得上点心,你和我爸爸的工资也花不完,多宠宠孙儿吧。”
这话说的欠打,气的明彰拿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见她妈妈情绪好多了,丛舸这才又正经起来:“好了,您上车吧,我也回去了!”
二人终是依依不舍的分开。
看着渐行渐远的出租,丛舸长舒一口气。
明彰终于松口,同意她不留家,如今看来万里长征已经迈出第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