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如果你在下士三年里没能顺利完成学业，就等于白白耽误三年。这期间一批又一批新人会顶上来，机会稍纵即逝。部队需要人才，却从不缺人才。再优秀的兵，也扛不住时间消耗。我知道你聪明、能力强，荒废三年的可能性很低，但事关前途，你不能有半点侥幸。”

叶寸心沉默了。

她心里清楚，谭晓琳说的都是实话。火凤凰的姐妹不会嘲笑她，但基地里其他人，大概率会觉得她这个清华高材生不过如此，甚至看不起她。

可她不在乎了。比起旁人的眼光、比起长达两年的分离，能留在火凤凰，留在沈兰妮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叶寸心再次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这是她能留在火凤凰唯一的办法。

如果她受不了非议，选择去军校读两年，这两年里，她和沈兰妮能联系的机会将会少之又少。

两年后她是可以优先回火凤凰，但那时候沈兰妮还会在吗？

她太清楚特种部队的残酷。常规一线突击队人员流动极大，受伤、牺牲、调动都是常事。一个女子特战军官，除非能胜任主官，否则两三年就可能被调走。

到那时，沈兰妮会在哪里？

就算沈兰妮还在，她离开的两年里基地肯定会安排其他狙击手过来，到时候，她还能和沈兰妮搭档吗？

这样的未来，她不能赌，叶寸心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谭晓琳，眼里没有半分犹豫：“教导员，你放心，我想清楚了，就这么定。我申请选改士官，一年内一定修满学分、提前毕业，再来申请提干，一样是两年的时间，不会耽误任何事情。”

谭晓琳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情绪复杂，既感动于叶寸心对火凤凰的深情，也感叹于她的执拗，只希望她将来不要后悔。

“敌杀死，站在教导员角度，我要对你的军旅前途负责，不是说士官不好，是对你而言，太亏了。哪怕你把它当成过渡期，但这期间你要一边执勤训练，一边挤时间修学分，怎么看都只是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你说你想留在火凤凰，才选改士官，我理解，我也舍不得你走。但作为你的教导员，我不能看着你凭情绪做出这种选择，影响前途。”

“你回去再好好想想下，如果你深思熟虑之后，仍然坚持留队、选改士官，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也会按程序向上级反映你的个人意愿。但在那之前，我必须把该说的都说到位。”

谭晓琳站起身，走到叶寸心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但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我还是很相信，以你的战斗素养和学习能力，留在火凤凰也绝不会埋没天赋。”

顿了顿，她眉眼一软，轻声补上一句：“另外，祝你生日快乐。希望这个好光景，能护着你，心想事成。”

叶寸心猛地抬头，一脸错愕。

今天......已经是她的生日了吗？

她看着谭晓琳，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满是感激与愧疚。

前不久，她还因为雷战牺牲的愧疚，不敢主动与谭晓琳相处，总觉得是自己间接导致了雷战的牺牲，不配面对她。毕竟，谭晓琳曾经是雷战的未婚妻，而自己，是黑猫的女儿，是‘敌人’的后代。

可今天，谭晓琳耐心地帮她分析前路，还记住了她的生日，让她彻底醒悟：谭晓琳是火凤凰的教导员，是她的领导，而自己，是她的兵，这份情谊，无关过往，无关身世。

“谢谢你，教导员。”叶寸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里满是真诚。

谭晓琳轻轻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过两天我再找你，出去找下开心果，让她过来。”

叶寸心已经下了决定，但她也明白谭晓琳的工作需要流程，于是她挺直脊背，用力点了点头，应下了她的安排：“是！”

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

谭晓琳接下来陆续召见了田果、欧阳倩和曲比阿卓。

田果毫不犹豫地选择申请选改士官，继续留在火凤凰——对她来说，火凤凰就是家，姐妹们就是家人，她舍不得离开，去军校对她来说压力太大了，她觉得自己当不了指挥官，还是老老实实当兵自在点。

曲比阿卓也是不出意外的拒绝了保送军校的路子，首先她明白自己的文化水平，军校考试可能很难合格，再有就是她确实不想离开火凤凰，这里对她有特殊的意义，她觉得像老狐狸一样，有机会在特种部队服役到军士长，也挺好的。

而欧阳倩，原本已确定申请保送入学，但多问了一句叶寸心的选择，得知叶寸心的决定后，当场就动摇了，暂时压下了去军校的报告。

一年内修满学分再提干，她觉得这个方法不错，虽会丢点面子，但只要能和姐妹们一起留在火凤凰，一个都不散，丢点面子又算什么？

欧阳倩看着谭晓琳，语气诚恳：“教导员，你再给我两天时间考虑一下，我肯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谭晓琳哭笑不得，摆摆手让她离开，这些姑娘们都有自己的想法，让她都有些跟不上节奏，偏偏何璐又去了基地培训，她想商量都没对象。

她一边在心底无奈叹气，一边又忍不住欣慰：若是能让她们一个都不离开，火凤凰B队也能顺利成立，那也是一件圆满的事。

只是她们一个两个的放弃保送，等上报后一号那边怕是有话要对她说，谭晓琳又叹了口气。

她是教导员，火凤凰的队员们不只是她的兵，也是基地重点关注的尖子，这样的人放着保送军校的坦途不走，偏偏都选了留队当士官，一旦上报，机关和领导第一个问责的，必然是她这个直接管教的教导员。

战士意愿固然重要，但是她作为教导员，在领导看来就是她的思想引导不到位、人才培养不力，没能把好苗子送上正道，结果就是硬生生耽误了军区重点培养的特战人才。

年度考评、干部鉴定、单位人才建设汇报，这都会成为一笔说不清的瑕疵，甚至影响她自身的前途。

可这些，她不能对她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