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伊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慌乱地想去书包里抽纸巾，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掌心躺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

“别想那么多。”赵星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们没有恶意的。”

“你……你看出来了？”南伊接过纸巾，声音有些哽咽。

赵星哲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轻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过什么，但那都是过去了。不好的事情，就别总放在心上了。”

南伊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是啊，都过去了。

她来到了新的城市，新的学校，遇见了新的同学和老师。他们不知道她的过去，也不会追问她的过去。是她自己，一直把自己困在那个小小的壳里，不愿意走出来。

南伊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嗯，都过去了。咱们开始复习吧！”

“好。”赵星哲笑了，翻开笔记本，“那我们从函数的单调性开始，这是你最容易混淆的地方……”

他讲得格外认真，声音清晰而沉稳。那些原本零散的知识点，被他用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变得条理分明，简单易懂。时不时穿插的例题，也全是她平时总栽跟头的易错点。

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他早就摸清了她的薄弱之处，总能一针见血地戳中要害。南伊听得格外专注，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时间在沙沙的写字声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我竟然……大部分都听懂了！”南伊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赵星哲，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而且听得特别清楚，一点都不迷糊！”

“恭喜你。”赵星哲看着她灿烂的笑脸，眼底盛满了欣慰，那神情，像极了看着自家孩子长大的老父亲，“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没白费。”

距离数学考试只剩半个小时了，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多。杨毅也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凑在一起的两人，立刻挤眉弄眼地揶揄道：“呦，赵大帅哥又来看女朋友啦？”

“别瞎说！”南伊的脸唰地红了，赶紧摆手解释，“他是我同学！”

被人这么赤裸裸地调侃，窘迫得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哦？是吗？”上午那个高马尾女生也回过头，一脸八卦地挑了挑眉。

南伊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心里忍不住嘀咕：爱八卦，人类的天性。

赵星哲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窘迫，赶紧开口解围：“当然是。姚晴，别跟着瞎起哄。”

“知道啦知道啦，我闭嘴。”姚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笑嘻嘻地转了回去。

“你认识他们？”南伊凑到赵星哲耳边，小声问。

“高一的时候在一个班。”赵星哲也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都是些喜欢开玩笑的家伙，别往心里去。”

“哦。”南伊点点头，心里的窘迫总算消散了些。

“好了，该准备考试了。”赵星哲站起身，眼神里满是鼓励，“我先回班了，好好考，等你的好消息。”

“嗯！”南伊用力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的忐忑竟少了大半。

其实在转来这所学校之前，南伊曾让穆菲给她找过一套月考卷子做。那次的成绩，惨烈得让她至今记忆犹新——除了语文、英语和物理勉强及格，其他科目全都亮了红灯。

穆菲当时一个劲地安慰她，说卷子太难，不是她的问题。可第一次尝到不及格的滋味，那种挫败感，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底好久。

后来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每天按时上课下课，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在意那份成绩单。所以当赵星哲主动提出要给她补课时，她心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如今，终于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刻。

数学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南伊深吸一口气，先翻到最后一页看大题。还好，只有最后一道压轴题看着有点陌生，其他的题型，赵星哲中午都带着她复习过。

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她提笔，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认认真真地演算起来。笔尖划过试卷，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考场上的时间总是很奇妙，当你全神贯注的时候，它就像加了速的列车，呼啸而过；可当你束手无策的时候，它又慢得像蜗牛爬，一分一秒都熬人。

数学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南伊刚好写完最后一个步骤。她放下笔，看着满满当当的试卷，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接下来的几门考试，南伊都抱着这样平稳的心态去应对。赵星哲依旧每天中午准时出现在她的考场，陪着她复习，给她讲题，驱散她的紧张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