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来到这所学校后，第一次坐在考场上参加正式考试。等待发卷的那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笔杆，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题目难不难，不知道作文会不会偏题，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到底有没有用。

直到试卷传到手里，油墨的清香漫入鼻腔，南伊那颗悬着的心才一点点落了地。她快速扫了一眼卷面，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还好。古诗词默写都是复习过的重点，阅读理解的文章类型也做过类似的练习，就连作文题，也恰好是她之前积累过素材的主题。

笔尖落在答题卡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南伊沉下心，一字一句地写着，那些曾经觉得生涩的知识点，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原来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多是因为无所事事，一旦有了明确的目标，心就会安定下来。

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南伊刚好写完最后一个标点。她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看着满满当当的试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收完卷，南伊立刻收拾好东西，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她得赶紧去食堂占座吃饭，这样才能挤出更多时间复习下午的数学。

笨鸟先飞嘛。

虽然南伊并不觉得自己是笨鸟，但多花点功夫，心里总归是踏实的。

她低着头，脚步飞快地穿过走廊，胳膊却突然被人拉住了。南伊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赵星哲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提着两个保温饭盒，笑得眉眼弯弯。

“走这么急，头也不抬的，不怕撞到墙上啊？”

“你怎么来了？”南伊看着他手里的饭盒，有些惊讶，“不去食堂吃吗？”

“不去了，在教室吃就行。”赵星哲晃了晃饭盒，“人少，还能多复习会儿。”

“这……不太好吧？”南伊有些犹豫，“教室里吃饭会不会有味道？”

“没事。”赵星哲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班教室，“你看，大家不都在教室里吃吗？一会儿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就好了。”

南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好几个同学正围在课桌旁吃饭，说说笑笑的，气氛格外轻松。她这才放下心来，跟着赵星哲走进了教室。

打开饭盒的瞬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金黄的米饭粒粒分明，裹着油亮的蛋液，里面混着甜甜的玉米粒和切成丁的火腿，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南伊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赵星哲，你也太厉害了吧！”她忍不住赞叹，“没想到你不光学习好，做饭也这么绝！”

“还行吧。”被夸的少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红晕。

“什么叫还行？明明就是超好吃！”南伊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我还是喜欢你自信满满的样子，别谦虚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南伊看着赵星哲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喜欢？

她刚才说了什么？！南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肯定是大脑短路了，才会说出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那个……语文考得怎么样？”还是赵星哲先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装得自然。

“还行吧。”南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接话，“反正都写满了，语文这种东西，就听天由命了。你呢？”

“我？”赵星哲挑眉，语气里带着一贯的自信，“当然没问题。”

真是个自恋的家伙。南伊忍不住腹诽，可看着他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又觉得一点都不讨厌。

吃完饭，赵星哲拎着饭盒回了自己的座位。南伊赶紧把桌面收拾干净，从书包里掏出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错题集。刚翻开第一页，身旁就传来了脚步声——赵星哲回来了。

少年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摊开自己的数学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清晰的声响。

五班的同学陆陆续续吃完饭回来，看见赵星哲又坐在南伊旁边，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八卦。他们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地钻进南伊的耳朵里。

“那个男生不是一班的学霸吗？怎么总来找她？”

“他俩什么关系啊？看起来好亲密。”

“肯定是情侣吧？你看他还给她带饭呢！”

南伊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些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得她心口发疼。她恍惚间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被流言蜚语包裹的日子，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那些恶意的揣测，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不该和赵星哲走得这么近。她想逃，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越远越好。

可是不行。

他是来帮自己的，她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让他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