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弩箭递给守竹，“当初兵部虽丢了弩和箭但上面都有陛下的年号，加之未制成并不能使用，故也并未造成大错。”

他一拱手，“抱歉穆大人，这仅凭这弩箭恐怕不能说明什么。”

“祝贺小公子健康喜乐，穆某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

穆杲心中早有猜测，也不再多言，便起身向郭烨告辞。

——

书房中。

“我从后墙引开护卫，等外面没了动静你再出来。”魏子君对薛铭说。

薛铭闭着眼睛默念他爹的名字，过了一会，他飞快的爬出来跑到前门，发现侍卫竟然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不得已他只能学着王诚跑到后院。

他双臂无力，只能借用了一下郭烨的脚凳，把它横放在水缸上，才费力的翻过了后墙，趁着没人，飞快的跑过石桥，又借着纵横拱立的异石，沿过藤蔓成映的幽静小道，迷迷糊糊的奔到了郭府的后门。

石墙上苔藓成斑，他躲在一棵大树后，趁着今日宴席小厮也躲懒的功夫，打开后门溜了出去。

在经过跑过路边的一个小巷时，突然里面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

达官显贵的住宅都差不多，薛铭凭着本能去了后门，魏子君却原路返回去了前院。

这会魏子君头上的软针又换了位置，他的长脸变成了端正的方形，半路上竟然还碰见了强颜欢笑的郭夫人。

迎面走过来一个侍卫，她开口就骂，“你个不长眼的，没看见我正要去给宾客们倒酒吗？洒了可有你赔的！”

前院席面的热闹还在继续，魏子君趁乱出了郭府。

此时，郭烨站在书房的后墙处，他的脚边落满了脚凳的木屑和水缸的碎片。

手中的长刀还在嗡嗡震颤，他转身无比愤怒的瞪向郭府花厅的方向，低沉的开口：“难道会是穆杲？”

小巷中的薛铭惊慌抬头发现是守竹，又看见远处巷子口穆杲的马车，他跟着守竹乖乖的往前走。

“说说吧，都有什么发现？”穆杲把手边热乎乎的奶香酥酪推了过去。

薛铭的手刚伸到半路，就改为指着对面的人，“二哥，你和我爹联手坑我？”

马车快速的穿过一条街，外面的守竹回答他，“主子这叫物尽其用？”

“你们早上知道我在窗外偷听，还知道我来了郭府？”薛铭终于硬气一回，“你们知道郭烨那厮有多吓人吗？”

“薛铭，”穆杲扣了扣桌子，打断他的话，“不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危险，你怎么知道什么是害怕？”

“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他总担心你有一天闯出大祸！”

薛铭梗着脖子还想为自己辩解，被穆杲盯得又把废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碰见了王诚，是他救了我。”

又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完了郭烨的事。

“他喊的那句：坏我大事，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薛铭隔着木桌凑过去，眼睛闪闪发光，“我觉得郭烨肯定憋着要干坏事。”

穆杲冷眼斜过去，“你最好老实点。”

他说完就敛着眸子沉思，仵作老鬼说文琴生前应该服用了大量的毒药，但那毒药入口即化，他只在文琴的唇角发现了极少量的红色粉末，颜色与口脂同色。

但是她的致命伤却在腹部，凶器应该是一把细长的匕首，比一般的匕首要小。

锦衣卫根据老鬼的线索并没有在花魁和飞天舞女身上找到凶器。

老鬼说凶手精准的刺破了文琴腹部的血管，喷射的血液大量涌出，文琴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目前，文琴的贴身丫鬟到现在人还没有找到，相比于王诚她杀人的可能更大。

难道是那个丫鬟是带着凶器跑了？

穆杲把薛铭送定国公府的时候。

魏子君踩着落日和泥泞的雪水，晃晃悠悠的去了阿阳家。

“是阿阳回来了吗？”

“婆婆，是我，这是阿阳托我给您带的肉饼您趁热吃，我去隔壁给您烧点热水。”魏子君把东西放在婆婆手里，转身去了隔壁。

鲜艳的橘色火舌舔着黑黝黝的锅底。

那张地下水道图已经印在了魏子君的脑子里，她又向土灶膛里续了一根柴火。

指尖捏着巴掌大的图纸，她犹豫着要不要把它烧掉。

不行！

这是郭烨密谋的证据！

但这东西太危险也绝对不能留在她手里！

她去隔壁给婆婆倒了一碗水，看着熄灭的火苗，只能又冒险去了穆府。

穆府的人少，守竹在给主子煎药，李伯就自己取下了府檐下那个突然灭掉的灯笼。

只是他刚取下来，脚就踩到一颗石子，摔在了地上，他手下多了一纸团。

李伯的身子突然变得有些僵硬，但很快恢复过来，他如常的换好蜡烛，又踩着梯子把灯笼挂上。

他装着和百姓们打招呼，在府门前转了一大圈，没有发现什么危险，才折返回府。

跨过门槛后，从怀里拿出根银针，检查没有毒后才呈给了穆杲。

他自己担心主子，特别警惕的守在书房门口。

穆杲展开两张皱皱巴巴的纸条，他取出最上面的一张，上面写着：

郭烨是杀文琴的凶手，王诚留。

他心有所感，第二张应该就是郭烨口中所说的“大事”，只是那纸被打开到一半，刹那又被合上，穆杲如常的吩咐守竹，“薛家祖父喜欢的茯苓核桃饼，新年快到了，我们去庆典斋给多他买些。”

“是。”守竹应声去套马车，李伯接过了他手里的药罐。

穆杲走到院中，呼吸着北都越来越湿润的空气，多年的疑惑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