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持长剑,警惕的打量了一眼四周,直奔妆台和衣柜,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但是没有找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文琴的床榻上。
剑尖摩擦石砖地面。
刺啦——
刺啦刺啦——
他拖着长剑一步一步朝魏子君和薛铭走来。
在薛铭眼里,他比那深渊的怪物还可怕,薛铭简直不敢看他,用魏子君的宽袖盖住了自己的头,但那催命的声音还在靠近。
他开始打哆嗦。
魏子君真是……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胆子难不成是纸糊的吗?若不是他生在定国公府,就他这性子在外面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那个护卫站在床沿,他用长剑挑开床铺被褥,还撕裂了枕头,里面的鹅毛洒了一地。
但他好像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心中怒气难平,那柄长剑狠狠地插在了床上。
“唔。”那剑尖离薛铭的眉心只有两寸,他终于没忍住还是发出了声音。
同时,魏子君指尖的石子射出,精准的打了在那人脚腕的解溪穴。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甩了甩头,用力拔出长剑就要往床下刺。
这时,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院门。
这个护院这才想起自己没有插上门闩。
半掩的屋门可以清晰的听见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他又甩了甩头,忍住眩晕,转身躲到进放着被褥的木箱里。
“呦,这屋子这么乱呢?”
“呦,难道是我来晚了?”
“是杜余,酔风楼里的小倌。”薛铭靠近魏子君,捂着嘴和她耳语。
哐当——
文琴的妆匣被摔在了地上,杜余还在抽屉里翻找,“这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她还欠着我银子呢!”
杜余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最后只能把翻出来的零碎简单的装到他带来的食盒中,连铜镜两侧装饰用的珍珠都被他扣了下来。
他把食盒放在木桌上,打量了一眼乱糟的床榻,转身朝着衣柜走去。
这时,有两个人站在了院门外,随后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薛少爷,我刚才是不是救了你一命?”魏子君看着他。
“对。”薛铭点头。
“那一会儿大理寺的人要是问起来,你可得保我免受牢狱之灾。”魏子君说。
“包在我身上。”薛铭冲她眨了眨眼,小声说。
这时,穆杲站在了床边,开口的声音里透着无端的威严,
“单奇,单雨,再重新搜查一遍屋子!”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低头冲着床下说,“薛少爷,出来吧。”
薛铭的眼睛都瞪大了,不过不是因为单奇陡然放大的脸,而是因为这个小侍女的话,她怎么知道大理寺的人会来?还来的这么快?!
“呵呵呵,二哥。”薛铭讪讪的站在穆杲面前。
“主子,木箱里的那个护院是死士扮的,他已经服毒自尽了。衣柜里还有一个人。”单奇一手提着一个,把杜余和死士一起扔在了地上。
那死士的眼睛还睁着。
杜余和他脸对脸,他想动又不敢动,只能闭着眼睛身体抖动着等候发落。
穆杲翻看着食盒,转身坐在木凳上,“你们谁先说说?”
杜余听到穆杲的声音,心道:这是秉公执法,从不罔顾人命的穆大人啊!!!
他像条重新睁开眼睛的死鱼,扑腾着跪起来,说出的话颠三倒四,“大人,穆大人,我什么也没做!文琴不是我杀的!我就是搜罗了一些不值钱的玩意!文琴她欠我很多银子啊!”
“大人!救命啊!大人——”
单奇的剑嗡的一声插在了他眼前,剑身还来回的晃着,剑光晃在了杜余的眼睛里,他像只打鸣的公鸡被突然掐住了脖子,呼喊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人问话,你再开口!”单奇道。
穆杲问:“文琴欠了你多少钱?”
杜余老实的回答,“一千两银子。”
穆杲:“什么时候?”
杜余:“大概半年前。”
穆杲:“她作何用?”
杜余:“大概是想赎身,想与那裴将军远走高飞。”
薛铭一脚踹在了身上,“你少胡乱猜测!是不是你在诬陷我三哥?”
穆杲声音一沉,“薛铭!”
“二哥……”
穆杲抬眼看着他,“你过来!”
薛铭扭扭捏捏,哼哼唧唧的走到了穆杲身后,“我都是为了三哥。”
魏子君也想跟着他走过去,却被单雨的长剑拦住了去路。
她看着薛铭,无声的向他求助。
“二哥,这个侍女是我的人。”薛铭说。
穆杲盯着对面,“那她午时在对面的酒楼也是你安排的?”
薛铭惊讶的看着这个小侍女,呦呵,藏的还挺深!不愧是能救下我的人。
他提高了声音,“是啊,我没出府就听见外面有人说文琴死了,还传是三哥杀了她,我这不是让人盯着酔风楼也在找线索吗?”
穆杲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去,“那你知不知道单雨擅长探听,我故意撤了文琴院中的人手,就是在等着凶手自投罗网?”
他在这个小侍女眼前站定,“说说吧?你到底是谁?”
近到魏子君能闻到他身上的墨香和安神香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