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守竹的精心照料下,穆杲终于用完了他的早膳。
见王诚皱着眉头看向自己,语气里带着期许,“说说你的看法?”
魏子君果然不负“重望”,开口道:“扶桑神教?”
穆杲弯了眉眼,脸上也晕开了笑意,“我也是如此想的。”
“我在北都大理寺曾见过一些陈年旧案的卷宗,有人利用神教或者圣教,有甚者利用佛教或者道教蛊惑人心,当时就有不少北煌人失踪,甚至连佛教盛行的西盛也受到很大的影响。”
“一般他们会塑造出一个救世者的形象,去吸引人们朝拜。”
“你是说千年前,北煌明励帝在位时,曾经以佛教为名,以人命为柴,修炼长生?”魏子君觉得他意有所指,欢春楼里多的是百姓们一知半解的隐秘,扶桑神女明显和几百年前神明救世有关,穆杲说的这么隐晦下一步的行动出现危险怎么办?
谁来保护自己的小命?
魏子君索性直接问他了。
“你知道?”穆杲没想到王诚会知道北煌曾经的灭国之危机。
“大人,我为了准备贡生,也曾仔细研读过北煌国的过去,而且我是古临州人,那场险些灭国的悲剧的起点就是古临州,我就算不清楚细节,整个故事的轮廓我多少还是知道的。”魏子君有些无语,朝廷几代更迭,是真不知道什么在市井中流传的最广吗?
当然是扶桑神女!
是最初为凡人的扶桑神女!
而且还是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北煌国的扶桑神女!
“你的脑子是不是就用在了这些不着调的地方?”守竹又知道了,“难怪你是贡生的最后一名。”
魏子君心道:感谢守竹,你这贬低反而帮了我一把,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让你家主子死的痛快些。
但她并不想理会守竹这与案情无关的废话。
“大人,因为有前车之鉴,那三名女子又没有搜查到尸体,我不得不往神教上怀疑。”
“不过,从所有的线索中其中最诡异的应该是象征着扶桑神女的银花银叶。”
穆杲道:“扶桑神树,生机本源,万色归一,皎洁银色,出自《北煌扶桑传》。”
魏子君的目光落到了陈参的话上。
“不应该有红。”
“不应该有朱。”
穆杲不知何时走到了侧桌前,两人异口同声道。
魏子君:“若染上红,鬼域生花,曼陀朱砂,冥水河畔,生魂无归。”
“张海、宋全去问问胭脂铺的花钿都是由谁制作的?”穆杲道。
“银叶耳坠是蔡瑶瑶自带的,在所有的线索中唯一具有作案工具的只有会打铁的周家。”魏子君绕到了侧桌前,“而且周父会虐待周翠翠,如果蔡瑶瑶承诺帮她摆脱周父......”
“王超、李虎去周家核实王县丞说的话,最好能找到银叶耳坠的模具。”穆杲道,“之后你们再去探查平安坊之外的刺青铺。”
“是!”
衙役们都被派出去了,案子似乎也有了明确的方向。
但是......
穆杲看了一眼日光,时间不够。
已经到辰正了。
他眉心紧蹙,神色肃穆让人看得心里发慌。
这时宋主薄送来了观曲县的县志,在看清穆杲的脸色后,他一介书生竟然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放下了县志。
魏子君看到他低头分类卷宗时,神色是无比的心安。
这时守竹走过来,“他是怕自己也像上任县令和县丞一样,丢了官职。”
魏子君闻言看向穆杲,谁知他的目光也落到了自己身上。
“大......大人。”魏子君被他看到得后退一步,下一刻,不详的预感得到验证。
穆杲对着她长施一礼。
惹得院子中的所有人齐齐看向她。
魏子君错身躲开,穆杲对着她再施一礼。
“大人,你究竟是何时用意,还请明言。”魏子君咬牙切齿,他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王县丞,之前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勿怪。”穆杲道。
“不怪,不怪,您身子弱还是先起来。”魏子君一时忘记了他的忌讳,上前托住他的右臂。
“那三名女子恐凶多吉少,时间紧迫,还望王县丞能以救人为先,行非常之事。”穆杲道。
魏子君:“若我不答应呢。”
穆杲:“那穆某只能长拜不起了。”
魏子君:“为什么不能是守竹,他还会武功。”
穆杲:“他骨架大,主要因为他会武功。”
魏子君:“为什么不能是县衙的其他人。”
穆杲:“年龄太大,皮肤黝黑。”
魏子君盯着他如玉剔透的皮肤,清瘦的臂膀问道:“大人您呢?”
穆杲:“我久病不愈,恐难撑到最后。”
魏子君抬起了被裹成粽子的右手,“大人,您睁眼瞧瞧我的手,它已经断了。”
穆杲:“穆某承诺你,不管事情成与不成,都会请皇宫里的太医治好你的手。”
魏子君:“您真能带我去北都治手?”
穆杲:“若你能答应,即使万一没治好,穆某愿意此生补偿你。”
魏子君:“没有那万中的一,是万中无一,县令大人我答应您的请求,请您明言。”
穆杲:“扮作女子,去陈参胭脂铺,引蛇出洞或者打入内部。”
“好。”魏子君:“我的安全怎么保证?”
“王县丞,请收好。”守竹递给她一个竹笛。
“若遇到危险吹响竹笛,附近的暗卫自会接应你,”守竹指了指竹笛的另一端,“拔掉竹扣,甩出来里面是一把短刃。”
魏子君点点头,把它放进了自己左侧腰间的锦囊里。
她的右手往守竹眼前抬了抬,“我怎么去啊?”
守竹回头看了自己主子一眼,穆杲道:“能用的都用上。”
守竹从自己的腰间取下软剑,下面是一条薄如蝉翼的白纱,他小心翼翼地取下,“天蛛银丝,刀枪不入,柔中有韧,能暂时用作外部筋脉,支撑你的内腕。”
魏子君心道:你个狡诈小人,心里只有你家主子,我这手就这么不值得被重视吗?
“好,劳烦守竹帮我重新包扎。”魏子君对他拱手道。
穆杲:“守竹你随王县丞去后院,稍后我会派人送去衣裙,还望王县丞抓紧时间。”
魏子君:“好。”
——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