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前,刚刚过了晌午,那会铺子里的人还不是特别多,两位姑娘来买胭脂我一下就记住了。”
陈参回忆到:
“蓝珍,最近又出了新鲜的口脂,和扶桑神女神像上的颜色颇为相似,今日,我特意带你来看看。”蔡瑶瑶直接拿起一个白玉盒,打开后直接涂在了蓝珍的双唇上。
“那是一种粉白渐变的珍珠粉色,涂抹的越多颜色越深就会呈现出粉色,一种口脂两种颜色,这可是从北都传来的样式,好看是好看,但是价格极贵,我看那位小娘子竟然敢打开,就只知道她一定会买下,就没有阻拦。”陈参道。
接着他又回忆:
“瑶瑶,这不太好吧。”蓝珍眼睛离不开铜镜里的自己,指尖又捻出一点给自己涂上。
蔡瑶瑶笑着点头,又从旁边拿来一个珍珠螺子黛,给她描出来一个远山黛,还贴了一个鎏银的扶桑花。
“那扶桑花本是红色,犹如朱砂曼陀罗,被贴在那位娘子脸上真是美极了,鎏银的工艺又给那位娘子增添了一抹神性,我就没见过比她更像扶桑神女的小娘子。”陈参道。
他的回忆还在继续:
“扶桑树银枝银叶,我觉得你还缺一对银耳坠。”蔡瑶瑶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一对银光熠熠的银叶子,给蓝珍戴上,“你真美,看上真像扶桑神女。”
她拿出面纱给蓝珍系上,看着铜镜里的女子高兴的问:“是不是很像?”
“很像,就像扶桑神女从画里走出来了一样,”陈参一脸的神往,“最后,她们就买下了这些东西付过钱走了。”
“是谁结的账?”穆杲问。
“当然是那位蔡家的娘子,她付过钱两人就风风火火的离开,连多余的钱都没要。”陈参道,“穿堂风吹起她面纱,那银叶子上的纹络竟然是赤红,与眉间的红花相得益彰,真是妙哉妙哉。”
穆杲:“你不觉得奇怪吗?”
“呦,县令大人您才来我们观曲县不久,您可不知道,”说起神灵,陈参可就不困了,“我们观曲县信奉的神灵没有八百也有五十,除了西天佛祖的二十四诸天,还有各种自混沌开始化神的上古神兽,甚至连鬼域的鬼王都有。”
“您若是不信就去我铺子里瞧瞧,不过我那里挂着的都是一些神女、青鸾、凤凰,这种看起来娴静优雅的画像。”
“小娘子们最喜欢这些,自从我拓展出这些新妆造,铺子里的生意就没断过,这是我们店铺独一无二的特色!是我们的招牌!”
陈参吹嘘起来有些上头,“大人,其实您也可以去看看,我们最近推出了神明和菩萨的画像,像您这样俊美如玉的人用上我们家的胭脂,走在街上,那绝对......欸?你放开,我还没说完呢......”
“宋全,你也下去吧。”穆杲对他摆摆手。
月上枝头,静寂无声。
守竹又重新换了一轮炭火,剪去烧断的烛芯,他把从丞相府带来的琉璃灯往文案旁边挪了挪。
“主子,子正已经过去了,您再不休息就快要到丑时了,这一夜您睡吗?”
“从今日起,以后就歇衙门在后院吧。”穆杲抬起头,揉了揉眼角,“王超、李虎没有在刺青店找到有关木刺的线索吗?”
“主子,没有。”守竹帮他添了一碗热茶,“他们明日会去其他几个坊查看。”
“主子,今日我留下观察蔡母,她确实如坊主所说,性格软弱,话不多只知道干活,与酒客们相处还好,但是碰上那种无理插队的,她不敢高声喝止,都是酒客们自行维持秩序。”
“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子也都见怪不怪。”
“但是碰见有新客非要多打酒时,蔡父从柜台起来不说话拿起空的酒坛子对着那人就砸,那真是想占一丁点便宜都不行。”
“不过,蔡母被他吓得一个踉跄,更神奇的是她手里酒提子的酒半点没洒,我还看到她手腕处有红痕,像是被人打的。”
“好。”穆杲起身往后院走,路过偏房时问:“王诚的手真治不好吗?”
“主子,您也知道我只是擅长给您治病,王诚手腕的筋脉倒是可以接上,但我也不敢冒险,我觉得北都皇宫里吴太医应该有办法。”
“好,你也去休息吧。”穆杲推门进屋。
翌日卯时正刻,穆杲一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啃包子的王诚。
魏子君神色蔫蔫的说:“大人,离破案就只剩下一日半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她晃了晃自己受伤的右手,“不然我可就白白受伤了。”
穆杲看着王诚身坚志残的样子,没想到他一个晚上就恢复过来了。
他面色一肃,谦逊温润的君子让人无端感觉到威严,“你随我来,你能敏锐的从木刺想到刺青,又观察到神灵,与我猜测的祭祀不谋而合。”
穆杲越走越快,魏子君小跑着跟上,两人风一样进了二堂,“你看看,我把昨日胭脂铺老板、蓝家、蔡家、周家的情况列了一个详情,后面还有我的猜测。”
“今日,宋主薄会把观曲县的县志调来。”
“既然你手不便,就先看看这些,看能不能从中发现新的线索。”
魏子君用左手接过,放到侧桌上细细翻看,没过一会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心中大呼:自己真是符合王诚贡生最后一名的身份!
她随便翻了翻,心里只有一句话:蔡瑶瑶要拉蓝珍入伙,周翠翠可能躲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