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愧疚,避免因无事可做而心神不安,乐澄主动去帮观里的弟子烧水。
午间,拎着食盒回来的乐澄在月洞门遇见一身素衣、神情略显悲伤与疲倦的虞柠歌。
修道数百载,见过无数悲欢离合,李慈昨日的神陨早已在虞柠歌预料之中,她甚至很久之前便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此刻,她还是觉得心中闷得慌。世间仿佛失去了什么,但一切又如往昔一般正常运转。
藏着心事的乐澄身体一颤,像个小偷一样,只想躲起来。她握紧食盒的指节不由得泛白,站在原地一时间难以挪步,连向她行礼都忘却了。
虞柠歌察觉到她的异常,思绪微动,旋即明白是为何缘故。
无法直言让乐澄不必感到任何愧疚的虞柠歌生来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不知如何处理的事,暗暗叹息,对着她微微浅笑了下,打算进去找洛砚辞。
对于虞柠歌的善意笑容,乐澄下意识垂下双眸,又想起昨夜的错。
但是她在离开弱水殿前,还想再做一件事。
乐澄出声叫住那道清丽的背影:“小仙有一事想请司风道君答应。”
虞柠歌回过身,“乐澄灵君但说无妨。”
乐澄:“我想请司风道君将收服鼬妖一事交由小仙去做。”
此地乃司风道君镇地,而九重天对各殿殿主镇地民生安乐有考量,为此九重天的仙神百官默认,各殿仙吏不能在别殿神官镇地争抢收服妖魔邪祟。
乐澄:“此事了结后的功德依旧记在风月殿的头上,小仙只是……”
虞柠歌懂她想弥补洛砚辞因她而受伤的想法,打断道:“本君明白。此事已交由昭苏去办,本君等下让他把调查到的信息发给你。不过,此妖心怀不轨,不必再送回风月殿,乐澄灵君若是找到它,可就地诛杀,自行处理。”
“多谢司风道君。”
虞柠歌走进洛砚辞所在的屋内时,他正在生着闷气喝茶漱口。
见之,虞柠歌神色里的悲伤淡去几分,忍不住摇摇头。
她还要赶回不咸山处理后事,若是平日,她定要留在此处好好吃洛砚辞的瓜。
虞柠歌直言:“本君的确欺骗了你,你我之间的约定作废。不过,你法术禁锢尚未结束,本君会如约,七七四十九日结束之前,本君不会离开九重天。你若有任何需求,皆可通过灵镜告知或至风月殿找本君。”
“不必。”
对于洛砚辞的一口回绝,虞柠歌并不感到意外。
她没有多言,转身离开。
“你镇守之地的妖邪差点伤了本座的仙吏,不该给本座个说法?”
“……”
虞柠歌顿了顿脚步,抿唇微微一笑,暗恨:改天她一定要当着洛砚辞的面拉着乐澄玩儿。
当日午后,洛砚辞带着乐澄启程回弱水殿。
这日散值前,乐澄提笔写下今日最后一份文书——请辞文书。
乐澄将自己的请辞文书放到身后书架上,等明日上值将其递交上去。
当夜,乐澄返回人间。
今日回弱水殿的路上,昭苏已经联系她,他们通过灵镜沟通了一番。
事发当夜,昭苏收到虞柠歌的消息后带领数名仙吏以白州城一品轩为中心,展开搜索。
鼬妖似乎是针对他们而来,从一品轩逃离后,没有在城内停留伤人,一路皆有刻意隐藏妖气。
次日昭苏另有任务在身,搜查鼬妖交给手下仙吏继续去找,可惜这只鼬妖当时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时至他联系上乐澄,仍未有所发现。
不过,风月殿已经确认这只鼬妖此前并无在白州城附近出现过的记录。
虽然昭苏那边因为缺乏鼬妖妖气的线索而迟迟没有进展,但乐澄手里却是有留存鼬妖的妖气,是当夜她为洛砚辞处理伤势时保存的。
下午她已让弱水殿的灵鸽将线索送交至昭苏手上。
昭苏拿到鼬妖气后亲自带领仙吏,御风而寻,乐澄与他会合时,他们已经将范围缩小到一座山脉。
头戴幕篱的乐澄持剑向几位仙吏垂首行礼:“有劳几位仙君,剩下的可交由小仙处理。”
为了保存法力,她并未隐藏本相,这里除了昭苏与她说过话,他带来的几位仙吏与乐澄并不相识,她刻意与昭苏隔了一段距离,这样一来,并无太多暴露的风险。
先前虞柠歌已经吩咐过昭苏,他只需协助乐澄找到鼬妖即可。正好他还想回一趟不咸山,看看是否可以帮上师父的忙。为此,昭苏欣然同意,“多谢乐澄灵君愿意出手相助。”
乐澄见昭苏盯着自己的幕篱,含笑解释:“这幕篱已用防御鼬妖毒气的药草浸泡。带上它,以防待会与之交手被鼬妖毒气偷袭。”这是她昨日找紫芙拿丹药时,特意请教她后特制的。
“嗷嗷,还是乐澄灵君思虑周全。”
二人说话间,乐澄留意到昭苏今日的服饰也有些不同,之前几次见面,他大多是着锦衣华服,可今日他也穿了一身素衣。
午间她在水神观见到虞柠歌时她的衣饰也与往昔不同。
“今日午间见司风道君匆匆离去,是遇到急事了吗?”
多年前,前任不咸山山主病逝,山主一位移交其独女,即风月殿殿主司风道君。不咸山的家事颇为复杂,昭苏凝神想了想——以乐澄与洛砚辞的关系,告诉她应该也无妨。
昭苏:“师父的母亲昨日神陨……不过师父不想仙神百官前往祭拜打扰,已决定不对外昭告此事。”
乐澄神情微动。
“还请昭苏灵君替我向司风道君转达,请其节哀顺变,善保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