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初散,阳光透过偏院里那棵百年古槐的交错枝叶,在厢房的门窗上洒下金斑。灼灼盛开的槐花飘出屡屡清甜花香,透过缝隙钻入厢房里。
洛砚辞躺在床榻上,睁着双眸,失焦的瞳孔里是一片模糊,眼前依旧看不清,身体传来的疲倦与放松令他又羞又恼。
空桑山平日里禁酒,他虽然离开那里两百年,也从未想过饮酒。
但昨夜,他第一次饮酒,便意识不清,不仅被一位不知名的仙女偷吻,他还因为混乱中觉得对方的气息很熟悉很好闻反拉回她……
果然,酒不是好东西!
若是可以,他宁愿毁了这具已经不干净的□□重塑!
都怪虞柠歌那个心怀叵测的渣女!
若非她设局在先,不会有这后来的一切。
还有乐澄,竟然帮着她把自己骗去风神观!
不过乐澄应该不是有意的,他一向心思单纯,怕是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虞柠歌利用了!
但他还是很可恶!
好端端非要回九重天取那劳什子破丹药治自己的眼睛!
他昨日若在自己身边,他怎么还会遇到这糟心事!
越想越气的洛砚辞摸索着下床,找出一张传音符,燃之。
水神观后山溪水边。
水中倒映的少女长发如瀑,散落身后,其眉头紧锁,脸色绯红,唇上的伤口已经结痂。
乐澄望着水中的自己,缓缓抬起手拨开衣领,摸了摸脖间玫瑰色的淤痕。
她想,她后悔吗?
她不后悔自己坚持喜欢洛砚辞。
可她后悔她昨夜的冲动之举。
她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洛砚辞已经有了婚约,而她却控制不住去接近他。
她已经对这份暗自喜欢失去了控制。
她无法面对洛砚辞,更无法面对虞柠歌。
她已经不适合再留在洛砚辞身边,不适合留在文吏府!
眼前的倒影逐渐模糊,水面被一颗连着一颗的泪水砸出一道道涟漪。
因洗漱而被放置岸边的百宝袋传来异动。
乐澄察觉到是传音符在呼唤她,回过神来慌忙抬手拭去泪水,将其取出。
“你怎么还没回来?”
洛砚辞的声音透着压抑的淡淡懊恼。
乐澄回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水神观,袅袅香烟徐徐飘向天空。
她一直有留意远近是否有异常,因为担心水神观的安全,不敢跑远。
乐澄抬手念了一道咒术,调整了状态,开口确认声音恢复大半,才取出一张新的传音符,告诉洛砚辞因为天医殿药仙昨日有急事所以延迟了丹药炼制,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回复完洛砚辞,乐澄重新梳妆后隐起本相,又将岸边收拾一遍。
洛砚辞服用紫芙炼制的灵丹后打坐一个时辰,睁开双眼时眼尾还是微红着。
等屋外的乐澄看见洛砚辞打开门走出屋,紧绷的身体稍稍松了口气。
“你昨夜在哪里?”洛砚辞清了清嗓子试着问起乐澄,盯着她的泛着淡淡潮红色面容看,眉头拧的越来越紧。
乐澄眸光微动,“我……一直在天医殿等着丹药炼制完成。”
“没有回来过?”
“没有。”
不知为何,洛砚辞感到一丝失望,不悦的神情看向别处,沉思片刻。
“你说你不喜欢虞柠歌?那昨日为何要帮虞柠歌把本座骗去风神观?”
未能理解洛砚辞口中“骗去风神观”的乐澄微微怔住,如实说出昭苏前来找她帮忙一事,“我只是希望你们见面后能够互相说开此事,和好……”
洛砚辞冷哼一声,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乐澄不喜欢虞柠歌,却又几次三番帮昭苏,难不成他喜欢昭苏?!
洛砚辞望向乐澄的怀疑目光中最后又掺进几分古怪,心中更是难受。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帮他把本座骗去风神观,本座后面经历了什么?!”
洛砚辞想了想没再说下去,眼尾又红了几分,憋了一肚子气甩袖独自回到屋里。
这日上午,乐澄都没有再进洛砚辞所在的厅房。
倒是洛砚辞洗了几遍澡,道观里的弟子来回打水、烧水、送换水,都快要干出恍惚来了。
乐澄更加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