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一天,他们下山买东西,风会正好碰到一个卖胡笳的铺子,便从山下带回了一个胡笳。
以前在军营的时候,他们经常吹这个。风会是大家公认吹得最好的那个。不过,后来,他们能休息的时间非常少,聚在一起的时候更是没有,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他吹笳。
风会记得他最后一次吹胡笳,还是三年前。可惜,现在有了时间,那些人却都死了。风会握着新买来的胡笳笑了一下,亏他还想精近一下自己的技术,现在人全没了,他吹得再好,又有谁听?
许季看他拿着胡笳道:“你会吹这个?”
风会抬起头道:“会一点。等回去,我可以吹给你听。”
许季道:“我觉得你不只是想吹给我一个人听。”
风会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们灵师是不是也有读心术啊。”
许季道:“这倒没有。是你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
风会笑着转了一下胡笳:“是吗?那我以后注意一点。”
过了一会,许季道:“你想吹给他们听也可以,去了灵境就行。你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好好练一下。”
风会笑了,还为他们好好练一下,以前他吹胡笳都是要他们一个个来求的。他看了一眼胡笳,不过这次就算了吧,毕竟他可不想他们化成鬼来求他。
可是那些曲子他都吹过了,要是真有机会吹一次,他想有点创新。
回到雪山,风会连着吹了好几天胡笳,都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不是一首完整的曲子。他把那些音调试了一遍又一遍,不同节奏相互搭配。最后,他吹出了一首完整的曲子。
风会放下胡笳,许季在一旁看他。
“这次的怎么样。”风会道“节奏会不会有点快。”
许季摇头:“没有,我觉得很好。有的时候,快乐更能体现悲伤。”
风会道:“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悲伤了?”
许季低下头笑道:“没有,是我看错了。”
风会收起胡笳道:“你帮我给这首曲子起个名字?既然写出来了,那它就要有个名字。”
许季看着他道:“为什么,又不是我的曲子。”
风会笑道:“因为你对我好,我想要恃宠而骄,不行吗?”
许季瞥了他一眼,转身:“其实我觉得你自己取名字会更好,毕竟我又没有参与过你们的生活。”
风会笑了一下道:“好吧,你可以给我提提主意。”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纷纷。
赤日里的杨柳,离别前的重逢。
他们最后把这首曲子取名为赤之杨。
旁边的篝火忽闪,风会把这首曲子吹给他们听。节奏很快,是一首很欢快的曲子。
一个人道:“我怎么没听过这首曲呢?
“我也没有。”
“管他呢,吹的好听就行了。我都可以想象出我回家的画面了。”
“回家,打完这仗就回家了。”一个人伸着懒腰感叹道。
“是啊,打完这仗就回家了。”
吹的真好听啊。
风会吹完,放下胡笳。
一阵风吹起雪,扬在他身上。周围传来热烈的欢呼声。
风会拿着胡笳道:“这是谁的,轮到你上场了。”
周围一群哈哈声。
许季看着他,轻轻笑了。
好像,的确重逢了。
五层楼虽然不属于南方,离中央也不算近。可它是离中原最近的一个边防驻地,风土人情受了许多周边文文化的影响。相比于蓟门一代来说,五城楼无论是风景,还是生活都好了许多。
边疆的景色多是极端的,冬天与夏天,白天与夜晚在温度上呈现极度的不平衡。风景也是两个极端,冬天是极度的白,夏天是极度的绿。江南和边疆有完全不同的风格,宋北辽阔,辽阔的是风景也是人。江南温婉,温婉的不是风景,而是人。几万里雪山,几万里草地,给足他们时间去适应其中的区别。
到铺州是十多天后,它是离五城楼最近的一个关卡。十多万人大概分成了五六批,一队接着一队走。庄起他们自然是最早的那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