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上的雪终年不化,满弓刀把他从一片血泊里背到了白雪上。风会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旧的木屋。
他还活着。这是他睁开眼后唯一的想法。
身上的伤不知道被谁冶好了,风会扭了扭手臂,从床上下来。
他一有动静,整个木屋都开始发抖。风会这才注意到这房子有多破。他小心翼翼推门出去,眼前一片白茫,这是一座雪山的山顶。
救他的人好心给他穿了几件厚衣裳,让他此刻没有冷得像这间破屋子一样发抖。
风会抖开身上的雪,正欲进去,视野尽头走来一个人,他穿着一件白衣,和雪一样的颜色。
许季看到他醒了,露出喜色。他刚从山下买了一些东西回来,正好他醒了,可以给他做顿饭。
风会靠在墙上打量他。
许季回过头来,问他想吃什么。
风会清楚自己的伤势,基本上是救不活的,可眼前这个人做到了。他手指敲了敲桌面,然后扯出一点笑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许季。”他回过身道。“不用谢我,你应该谢谢你的马,是它把你背过来的。”
风会挑起眉,原来是满弓刀这家伙把他从那里扯出来的,他都准备一死百了了。
许季拿着手里的土豆陷入了沉思,这东西炒之前应该先切一下是吧?他记得应该还要削一下来着,不过削和切差不多,应该可以剩掉一个。
吃之前还是要洗一下。他环顾四周,这里都是雪,一时半会找不到水。他把土豆埋进雪里,用灵力加热了一下雪,算是把土豆给洗干净了。
风会看不懂他在干什么,这人蹲在雪地前往,笑嘻嘻地捧着两个土豆,显得有点,大智若愚?
许季笑着把带皮的土豆切切,然后放进没烧开的锅里准备炒。
这操作直接把风会看呆了,刚才的大智若愚只剩了“愚”。其实只要他随便一看就能看出这个人有点不正常,毕竟哪个正常人会把房子建在大雪山顶上,况且还建的这么破。风会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凉风,他以为是自己死透了,传来的寒意。没想到他不仅没死,还好好的坐在屋子里。只不过别人的木屋是密不透风,他这个是没有“密”,只有“风”
许季又蹲下身,加了一把火。他看着始终炒不熟的土豆,刚点燃就灭的火,陷入了沉思。
站在风口烧火炒菜真亏他能想得出来。风会看他了一眼,选择视而不见。这人看着挺有精力,就让他自己去折腾,他就不站在外面陪他吹冷风了。
可过了一会,风会还是从木屋里出来了,原因无它,屋子里的温度和外面没有区别,甚至待在里面还要面对房子倒塌的风险,他权衡一下利弊,还是选择出来看这个不正常人炒菜。
风会看了好一会,他能笃定今天应该是吃不上土豆了,因为那个锅被许季起身的时候掀翻了。
许季愣了一会,开始处理地上的残局。风会还是选择视而不见,等他把那些东西弄掉之后,他才开口:“那个许公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许季看着他道:“不用叫我许公子,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风会道:“就是因为忘了你的名字,才叫你许公子。”
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许季笑了一下道:“你想问什么?”
风会指着他的家道:“我等会能把这个东西给拆掉吗?”
许季:?这个人刚醒就想拆自己的家?
风会看出了他的意思道:“许…公子,你住在这里不冷吗?我拆了它,会再给你建一个。”
这还是许季觉得比较满意的一个房子,他看着自己刚活不久的木屋,挣扎了一下:“那我们今天晚上住哪。”
风会踢了一脚摇摇欲坠的房子,信誓旦旦道:“这你放心,我干活很快。”
屋顶上堆积的雪被他一脚踢下来,砸在许季的头上。
风会有点懵,他连忙道:“不好意思,没事吧?”
许季突然被呛了一口雪,也有点懵。他摇了摇身子,抖落身上的雪道:“没事。”
旁边的满弓刀也被砸了一身雪,但它没有许季这么冷静,被突然砸了一下,惊得四处乱跑,然后…一头撞上许季的房子。
轰隆一声,房子倒地,原本好好的房子直接散架。
许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家。
风会看着他的表情,竟然有一点愧疚。只不过,只有一点点。毕竟满弓刀这一搞,都不用他亲自上手了。
风会路过许季,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那个,许…许公子,你放心,我现在就给你建一个更好的,保证比你这个好,我的马踢两脚都不会坏的那种。”
……
不过,他说到做到了。他在天完全暗上来之前,给许季重新建了一个房子。
这个房子说是给许季建的,其实是给他自己建的。因为他不想活着还跟死了一样,睡在冷嗖嗖的风里。
风会铺了件棉衣就地而眠。他也不管许季怎么睡了,反正他干了一天的活,累的不行。况且那个人不管怎么睡都不会比他以前睡的差,他以前的房子有还不如没有,自己也算是给他干了一件好事。
过了一会,风会在黑暗里睁开眼,他睡不着。
许季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风会缓缓起身,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人。都说救命恩人是再造父母,不过他这个“爹”好像有点不靠谱。
当然,风会也没有想孝敬他的意思,他推开门出去。
雪在黑夜里散发出异样的光芒,风会摸了一下满弓刀的脑袋。要不是有这个家伙,他现在己经死了,不过,风会不想感谢它,因为他本来就想死在那里,这家伙算是坏了他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