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身故”后,陛下身体抱恙,一应事物暂时交给了季珏,季珏整日处理大小事物,忙的不可开交,好似只有忙碌起来才能短暂忘却她已离开自己的事情。
寒锋整日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最近不怎么用膳,身形也越发瘦弱了。从前季珏就不大爱用膳,即便是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他也只是吃一小部分,他饮食清淡,不喜甜腻,自从姜柔来了,一切都开始不同了,她总会暗暗记下给他变着方法给他做各种花样的菜,太子殿下也日渐健壮起来。虽然自己心底并不愿意承认姜柔比自己照顾的好,可此刻她却不得不想到若是姜柔在就好了,她在时总会提醒太子殿下多用些,太子殿下也会因为她的劝说而多用。
季珏自以为姜柔走了并不能影响他多少,可中午小憩时,却睡着了。
他本不会在中午睡着的,只是假寐罢了。可他许是因为素日奔波劳碌,心觉疲累,睡得很沉。
梦中是夏日光景,姜柔拉着他的胳膊逛街市。街市上熙熙攘攘,姜柔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京都汇集着天下的好物,自然是小岭村没有的。
他本以为她会喜欢去看那些珠宝,华贵的衣裳首饰铺子,可没想到她最先去的是角落里的糖画铺子。
糖画铺子很简陋,一个年迈的妇人,怀中用布条缠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哇哇的哭着。
姜柔走上前道:“我要两个糖画。”
年迈的妇人满脸的皱纹,看见好不容易有的客人,便瞬间喜笑颜开,连忙道:“好,姑娘想要什么样的糖画啊?”
“想要我们两个这样的。”
姜柔今日穿着一身鲜红的衣裙,裙边石榴色,张扬明媚,她扬起笑意,杏眼桃腮,在日光的照射下分外耀眼,黑白分明的眼瞳此刻温柔至极,莫名让人被她不自觉吸引。
季珏此刻正看着她,那妇人看见季珏,只觉得他神色冷淡,俊美青隽,人如美玉,如高山之雪,可望而不可即,他今日穿着身青色曳领长衫,衣角边用银线绣上云纹,腰束玉带,身形颀长,一看便知是世家大族出身的人,举止从容,带着与生俱来的傲然,矜贵不已。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姑娘真是有福之人啊,你二人真是般配,能嫁如此郎君。”
怀中的小儿还在啼哭不止,姜柔伸出手来,妇人看见她没有恶意,便将孩子递给她。
妇人做着糖画,姜柔只是将孩子抱在怀中,哄了哄,不一会儿孩子便停止了哭泣,在她怀中睡得香甜。
那妇人将两人的模样的糖画做好,递给了姜柔。“姑娘真是人美心善,未来定能和夫君白头到老的。”
姜柔含笑接过糖画。季珏将一锭银子给了那妇人。对那妇人道:“其余的就当送你了。”
妇人笑逐颜开。捧着一锭银子给季珏磕头。
姜柔将画着自己的那个糖画递给他,手中拿着画着季珏的糖画。
她在糖画的头上咬下一口,笑说道:“我吃了你,从今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季珏抬眸,在她扬起的笑容中应和道:“好。”
吱呀一声季珏被吵醒,门被打开,季珏还是不免恍惚,道了声:“姜柔,过来了。”
他眼神朦胧,本习惯性的以为是姜柔,却在看到是寒锋时眉目骤然一松。
寒锋注意到季珏眉宇间的失落。知道这几日季珏都因为姜柔不在日日精神恍惚,失神过好几次了。
“殿下若觉得思念姜柔姑娘,可以去找她,好过现在……”这般浑浑噩噩。
季珏揉了揉眉心,沉声道:“你也觉得她未死?”
“应是如此。”他并没有觉得姜柔就依旧活在这世上,只是太子殿下执念过深,若给他一些希望或许他便能有接下去的动力。
季珏默了默,回了神,冷硬道“我才没有想她。”
她可以如此轻易的便离开他,他才不会要想她呢。
寒锋跟在季珏身侧多年自然知道他是口是心非,便试探道:“那属下便不必让人去寻了。”
季珏阖眸,在睁眼时眼中一片清明:“不,还是命人暗自去寻,找到立刻报来。”
季珏想起寒锋从不会在午时过来吵扰他休憩,便问道:“你来是为何事?”
“张将军回来了。回来后便要见殿下。”
季珏穿好衣衫,立时向外赶去。
肃国公是当今皇后的父亲,已经于多年前病故,而当今执掌兵权戍守边关的则是他的孙子张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