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季珏似乎与传闻中不同,他不仅没有追究他们之前对他的弹劾,还底身为他们来此牢狱,冒着被二皇子发现的风险,求他们归顺。
不对,他骤然瞳孔紧缩,季珏就是知道他如果来,在外人看来,这些人无论同不同意归顺于他,只要能出去,便都是他的人,恰似无声的威胁,他们已别无选择,能有如此心机算计的人,必不是泛泛之辈。
周围众人都跪了下来,拜向季珏:“我等愿意追随殿下,披肝沥胆,在所不辞。”
那男子也恭敬拜了下来:“希望殿下说到做到。”
一旁的寒锋道:“太子殿下心诚,为了给你们平反废了不少事,还望你们今后尽心竭力。”
他没有说的是,太子殿下惜才,为表诚意才屈尊到此,从开始就没有打算全部将他们收入麾下。即便他们不投靠,太子殿下也会救出他们。
不是威胁,无需言语,只是真诚的想要保留朝廷清流。太子殿下的魄力岂是他们能够轻易揣测的。
他们是朝中清流,季珏深知世家腌臜,大小官员都被鸡鸣狗盗之辈揽住,官员们只顾自己世家利益,互相通婚,无真才实学,不少就连递上的折子都要靠别人撰写,世家子弟不需要努力便有官做,寒门科考更是艰难,清流更是难能可贵。
他清醒的知道,即便皇家也不遑多让,朝廷层层盘剥百姓,危机四伏,而二皇子却只想饮酒作乐巴结世家,对世家送上各种好处,他身为太子不能坐视不理,却也知道能做的只是为天下保太平,在朝廷倾覆前力挽狂澜,为朝廷保留这少的可怜的清流火种。
所以即便他们出来之后投靠别的人,也算是为大显朝的未来奠定贤臣的基础,哪怕后来稳坐皇位的是否是他,哪怕被他们指摘也不会动怒,所以姜柔所作之事顺水推舟,给了他一个台阶,他自然就同意了。
姜柔经历了这些是日跟随着季珏办事,也渐渐明白了许多,季珏无疑是最适合当未来皇帝的人。凡事亲历亲为。办事雷厉风行,虽出手果断狠厉,但你可以怀疑他的用心,却怀疑不了他的能力。
季珏与他们议事了一会儿便走了,姜柔走的迟些,临走之时,那男子走上前抱拳诚恳道:“敢问姑娘芳名。”言罢又觉逾矩,脸上有些尴尬,补充道:“吾命江言卿,姑娘实是我的救命恩人。姑娘名讳我会牢记在心。时时感激。”
“我只是求了情,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大人见解,和我不谋而合,我不愿大人这样为百姓考虑的好官,最后身死的下场。”姜柔对他盈盈一笑,少女明眸皓齿,笑容明媚张扬,江言卿被她的笑容感染,有些恍惚的愣了愣神,道:“若非姑娘,我不会想要这一线生机。所以是姑娘救了我。”
“我叫姜柔,希望你出来后,能做到心中想。”
天色渐晚,虞容与好姐妹萧晚一同在街市上闲逛,路有俊马疾驰而过,虞容没反应过来躲避,眼看俊马将要撞向她,虞容花容失色,修长的手指轻易将她揽了过来,拽进了怀里。
眼前的男子姿容俊美,身穿异域服饰,像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笑着说道:“姑娘受惊了。”
虞容被他抱在怀中,脸颊微红,没来得及反应,一旁的萧晚却怒斥道:“登徒子,松手。”
男人听闻此话,霎时间便松开了手对着她握拳道:“对不起,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
虞容这才回过神,对着他道:“谢过公子,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我好命人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他爽朗一笑,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叫我雁归就好,我家住苗疆,如今四海为家,若要谢的话,能否借助一段时间。”
萧晚本想着好姐妹给个钱打发了他便罢了,他竟还想狮子大开口借住。她气不过便要与他分辩,谁知一向不喜别人接近的虞容竟是说了声好便欣然同意了。
说罢便让丫鬟们带他离去。
萧晚正想问虞容为何同意此事,便听虞容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道:“太子殿下因要办庶务忙推迟了成婚的时间。不知道婚期到了何时呢?”
说话间两人便走到了东宫门口,虞容眉头紧锁,问道:“太子殿下推迟时间难道是因为有了别的女子?”
萧晚脸色却变了又变道:“其实……你说的也没错。”
她一直知道太子殿下在乡野有个夫人的。这事是听他父兄提及,因为父兄和朱家交好,听说朱家受难,被贬成商人,一阵唏嘘。她还见过那女子的肖像画,父兄还说了让她绝口不提此事,她心中几番思绪争斗,不知该将不该讲。
此时一辆马车自远处疾驰而过,到东宫门前停下。姜柔自马车上下来,为季珏准备台阶。季珏站在马车上,便朝她伸出手来。姜柔会意与他手指相握,扶他下来。
虞容问道:“此话怎讲。”话说出口便看到姜柔与季珏紧紧相握的双手。萧晚这是便道:“听闻太子殿下在乡野有一房夫人,两人还拜了天地。”
他指了指远处拉着季珏的姜柔,“诺,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