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容看着季珏和姜柔相触的手,心中妒意疯涨。
虽然季珏身为太子,未来会有三宫六院,但她也是娇养长大,骨子里的高高在上让她根本看不上他人,她天生就该是凤位上的人。
姜柔一个小小婢女,哪里能与她相提并论。
她自小和季珏一同长大,痴恋了他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她哪里能比得上。只是令她吃醋的是他对姜柔下意识的维护和态度。
爱是可以伪装的,可下意识的关心却装不出来。
她可以允许他三宫六院,可她不能允许他心中还装着别人,他心中装的只能有她虞容一个。
倒不是因为她现在有多在乎季珏,若季珏不曾这么优秀,她也不会想要嫁给他,倘若今日这般优秀的太子是别人,她也会毫不犹豫选择别人,她虞容就是要配这世间最优秀的男子。
她只是不甘心季珏会看上不如自己的人。
翌日虞容便以要过生辰为名,问季珏借了一些人手操办生辰宴,其中便有姜柔,季珏同意了。
初到虞府,虞容便唤了她来,姜柔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衣衫,发髻只是像其他婢女一般挽着,饶是她努力做到不被注意,但仍旧在一众婢女中长相出挑。
一旁的小厮正在给虞容禀报生辰宴需要准备的东西事务,目光不由得落在姜柔身上,只见少女乌发雪肤,眉若远山,一双杏眼晶亮清澈,嫣红得唇极具魅惑,她身量窈窕腰细却又恰到好处的丰盈。饶是跟在虞容身边多年见过许多美人的小厮,都愣了愣神。
虞容看着素来办事妥帖稳重的小厮居然直愣愣的看着姜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拍了一下桌子道:“狐媚子!”
姜柔不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只是看到虞容看向自己时眼神凌厉,似乎颇有敌意,正在想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可是她觉得她与虞容接触甚少,基本只是遥遥见过一面,根本没什么机会与她接触,更不可能得罪她,她便坦然了。
但见姜柔不卑不亢,依旧挺直了身子,并非有她预想到的半分怯懦,虞容便更气了,她素来发脾气,下人哪个不是吓得心惊胆颤,身子抖如筛糠。而她一个小小奴婢居然在她的威势下不曾有半分胆怯,她从哪里来的胆子。
意识到可能是季珏给她的胆子,虞容心中的妒意达到了顶峰。
“还不给我跪下!”
正在跟虞容禀报的小厮跪了下来。“是小人的错,还请小姐饶命。”
“你以为我会饶了你,居然在禀报的时候分神。”虞容挑眉看了看新染的丹蔻,白嫩的指尖上有常常的指甲,她趾高气扬,看着跪倒的小厮匍匐在地,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下次再范就把你的眼剜了!”
小厮这才如释重负,看着她风雨欲来的脸,连忙告退。
虞容抬手扶在美人榻上,这才看向了姜柔:“还有你也给我跪下!”
周遭伺候的奴婢纷纷吓的抖起来,没有一个人跪下。待到虞容看向自己时,姜柔才意识到她可能说的是自己。
她指了指自己,“我吗?”周遭的人常常跟着虞容身边伺候,都快被她的淡定吓死了。
姜柔跪了下来,举手投足间姿态从容,好似不曾因她的怒意牵动起丝毫情绪。
虞容想要挑她的错处,便启唇道:“你觉得方才我若是把他的眼剜了可好?”
姜柔道:“方才那小厮并没有什么错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不过是多看了奴婢一眼,分了神而已,剜了他的眼,未免太过心狠。传出去对姑娘的声誉不好。”
周遭一片安静,婢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道居然敢当面质疑虞容。
他们常被虞容挑错处,动辄打骂,苦不堪言,如今见到姜柔不懂规矩,便觉得她是会送死的。
果然就见虞容怒极反笑道:“你居然敢教我做事!”
她当即便抬手打了姜柔一个巴掌。
只听啪一声,在院中格外响亮,姜柔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一个巴掌印格外明显。
姜柔这下明白,虞容鸡蛋里挑骨头,是想故意挑她的错处,好惩罚她。可她到底怎么惹的她,姜柔并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敌意,难道虞容生性如此?姜柔只好忍下,未置一词,垂首跪在院中。
虞容见她被打的狼狈,没有再顶撞,顿觉无趣,“你便就在这里跪着吧。”她得意的笑道:“等着瞧吧,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虞容便被派去扫落叶,秋风萧瑟,树上的落叶全部都黄了,纷纷被风吹落,姜柔执着扫帚,低头仔细扫着地上的落叶,一刻不能停。管事的规定了今天必须扫完,若是不扫完,便要受罚,可是扫完了一大片,风一吹树上便又掉落下来一大片。
其实她本是被用来布置宴会的,而她之所以干这种活,全部都是虞容的指使。
姜柔深知如果扫不完落叶便要受罚,这件事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周遭的树那么多,每时每刻都有落叶掉下来,即便她扫完了,也只是一时的,等管事的检查成果时,便又要落一大片。
虞容是刻意的刁难她,好借此机会让她受罚。可姜柔明知道她是在刁难,却无法反抗。
渐渐的她光洁的额头被汗水浸湿,她的力气也在不断地消耗着,更是片刻也不敢停下,终于累的扶着腰歇息了片刻。
春桃也来了这里,看着她在不停的扫,心中有些不忍。然而这时管事的走了过来,看到她偷懒,便立即拿出戒尺,在她手心上打下来。姜柔咬着牙,也忍不住一声声的呜咽着。
十指连心,痛楚传来时姜柔仿佛丢了命一般痛苦。
渐渐的手上印出一条条深红的印记,甚至打出了水泡,水泡被打破,更是痛的她不由得瑟缩起来。
痛到极致时,她想若是季珏在,是不是就不会让她受如此痛苦了。可季珏甚至连来看看她都未曾。她想一定是季珏太忙了,并不知道她在这里受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