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世家子弟和朱蛮也都纷纷附和道:“是这样的。”
老妇人只说了一句胡闹,便起身说道:“我乏了,不宜看到这般血腥的场面”她冷声对着下人们威胁道:“你们把嘴给我放严实点,若要让我听到你们议论此事必不轻饶。”
这下裴夫人脸上便堆了笑,“姜姑娘,眼下已经打了,我们便用最好的伤药帮你们养伤,也算是赔罪了,只是此事莫要传扬出去。如若传扬出去,对姜姑娘也没有什么好处。”
姜柔恢复了清白,一张小脸倔强的扬起,不甘道:“诸位就不怕会遭到报应吗?”
姜柔冷哼一声。虽然不想再与这家人接触,但是为了给檀奴治伤,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地方。她不得不留下,便同意了。
下人们连忙将脸色煞白的檀奴抬去了厢房,但他手上青筋凸起,纂成拳头,眸带厉色,眼中尽是恨意。
他不是圣人,自然做不到任人宰割还能无怨无悔。相反蚀骨之痛滋养的仇恨,才激起了他的斗志,唯有报仇会让他感受到嗜血的快意。但眼下式微,他仅是须臾间便咬牙忍耐了下来。
姜柔被抬进了东厢房,方才不过是提着一口气。得知檀奴无性命之忧便好似瞬间卸了力气,坚持不住沉沉睡去。
一连昏迷几日,姜柔终是见了好,被精细得照顾了一番,她也并未觉得不妥。
而待她醒来,便要坐起去看檀奴,婢女们也不劝,而是伺候她穿好衣服,站起来她才知自己已经有些脚步虚浮,想来还未好干净,但她仍是执拗要见檀奴,便往檀奴所在的西厢房去了。
路上却遇到了刚得知她醒来便赶来的朱蛮,他眼中全是羞愧,俯身对姜柔道:“对不起,你帮了我,我没有第一时间帮你。”
姜柔此刻不想理他,径自绕过他,走向一边,而朱蛮却追了上去,“这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鹿茸人参,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想也知道他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能求来如此贵重的人参必然废了不少工夫,但此刻姜柔却不想看他究竟付出了多少而是道:“你凭什么认为,只要道歉,我便会原谅。”
用一些看似贵重的东西,来弥补伤害,本就是一种威胁,若是不原谅别人就觉得你是小肚鸡肠,而一旦接受,却是只能吃亏还反驳不了。姜柔本就觉得靠嘴皮一碰道歉就获得原谅,不能弥补伤害,她看不上这种虚伪的行为,纵使他用了心,也不想原谅。
少年此刻脸上已经有些窘迫,然而平日里温和的姜柔却不肯饶恕。
“你给我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做错的事,本就无法弥补,我为什么要原谅。”
姜柔说完,一刻不停去往檀奴那里,朱蛮自知理亏,又自知没有脸面再见她,于是托丫鬟送这些东西到檀奴房中。
姜柔甫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重的药气,檀奴正趴在床上,背上缠着一圈圈的布条,看到姜柔过来,淡漠的眉眼变得生动起来。
姜柔看到他背上的白布条隐隐有些泛红,想要看看他的伤痕,伸手扒开他的衣襟。
檀奴略一思索,便将布条打开。
乍然看到他背后的痕迹,还是有些可怖的。然而男人此刻并非普通夫妻那般,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他突然意识到,他此刻想的竟是,如何让她能更加记得自己的好,他想要她记住他此刻的模样,这样他便能更加肆无忌惮的索取。
平心而论,他不是一个十足的善人,他无法做到付出了也不计回报,既然他选择了付出,那便是觉得回报会更加丰厚,才会这么决定,他为了姜柔挨板子,本就在计算之内,这让他更加怀疑自己失忆前并非善类。
虽然失忆了,但是下意识的想法不会改变,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极自私的人,自私到并不相信任何一个人,有的时候甚至是姜柔,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吃这样的亏,他有仇必报,想起先前世家公子朱炽,曾对他的误认,他不得不有所怀疑。
感受到檀奴身形一僵,姜柔还以为动作间让他受了伤,此刻心中的愧疚便更加重了。
伤口已经结痂,血色蜿蜒出可怖的几道伤痕,姜柔的眼眸蓦然间红了,想起他本就有伤,却为了自己受了这么多罪,她此刻心如刀绞。
她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他,恨世家轻易便决定了普通人的命运。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却见檀奴握住姜柔的手,深情道:“这是我该做的,夫妻之间,本为一体。”
姜柔一直没敢给家中说此事,怕父母担心,只说了和檀奴忙着做事,月余便归。
经历了此事,哪怕朱家再出言挽留,檀奴和姜柔也不愿再在这里办事了,但即便如此,到姜柔走时也未等来朱若若等人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