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却是朱若若落水了。
方才还出言不逊的众人这下都慌了。
“快救她啊!”两个少年面面相觑,知道朱若若不会水,若是不去救必死无疑,都慌了神色。
但他们平时纨绔惯了哪里学过水,对朱蛮道:“你,快去救!”
朱蛮脸色发白,道:“我不会水啊!”
几个人叫嚷着“快来人啊!”但这里地方偏僻,喊了几次也没有人来。
眼看朱若若在水面挣扎着。她就说这里危险吧,他们就是不听。
朱若若扑腾的手越发没了力气。
也有一些丫鬟赶了过来,却没有人下水救。
姜柔将外衫脱了下来。
几个少年相互指责道:“你怎么不学水呢,她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们该怎么办。”
“都怪你。”
又听道扑通一声。
他们随声望去,看到有人去救了,纷纷松了口气。
因是仲春,天还不算暖,水没过身时身上还很冰凉,姜柔径直往朱若若那处去,还好她会水,很快便游到朱若若身前。
朱若若此刻只会乱抓,姜柔托她去水边时,几次差点被她按在水中,吞了不少水。
好歹终于将她拽了上来。
她爬到岸上,把外衫又重新罩上。
饶是她穿的快,却不由得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战。
而一边的朱若若脸色煞白,却还是愤恨地看着姜柔。
丫鬟们簇拥着朱若若纷纷给她带来干净的棉布吸水,场面相当混乱。
裴夫人被惊动,就连朱家的老太太都被惊动。
今天偏偏出了这档子快要出人命的大事,即便天色渐暗,姜柔衣裳来不及换,便被叫去了前院。
幸好她今日穿的衣裳不算厚,她才能救人。
姜柔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胳膊一擦却更多了。
索性很是狼狈的站在裴夫人面前。
她站在两个世家少年后边,身旁是朱蛮。
裴夫人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柔一五一十如实说了。
众人也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此刻朱家老太太却走了过来,她虽已年迈,脸上全是沟壑,皱纹遍布,发丝全白,神色却看起来全是威势,“我们若若怎会害她,分明是她蓄意谋害!我问了若若,是她推的若若,竟还嫁祸给若若,真是恬不知耻,我必不轻饶她。”
一听这话,两个世家子弟,纷纷附和道:“对就是她推的若若。她定是因几句口角便记恨上了若若。”
姜柔此时却气极反笑道:“我与她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
世家子道:“分明是你心肠歹毒,与若若争执将若若推水里的!”
饶是姜柔平时温和,此刻脸色却算不得好。
她不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还能颠倒黑白,冷冷道:“你不信可以问朱蛮。”
裴夫人对朱蛮说道:“你务必要说实话,此事事大,必要给个交代的。”
朱蛮看了看世家子弟的神色,身形微颤,半晌终是在逼问下说道:“是姜姑娘害的姐姐。”
说罢,给姜柔了一个抱歉的神情。
姜柔此刻才想起,母亲常告诉她的话。这世间本就有诸多不公,往日她总觉得母亲颇有些懦弱,然而真正经历才懂其中含义。
她向裴夫人露出期冀的表情,她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可说的,谁说了慌显而易见,然而对方却沉默了。
半晌对她道:“你便承认吧。若是真犯了错,我也好看情面上给县令大人说说罚的轻些。”
此刻姜柔终于明白,并不是他们不相信她,而是即便她说的是真的,谁也不会承认还待字闺中的朱若若会害人,毕竟女子声名最是重要,况且她还未婚配。
“我没有做的事,为什么要承认,况且是我在水中救了她。”
一旁的世家公子道:“兴许是你良心发现,若是真害死了朱若若可是要赔命的。”
“那我为什么明知道要赔命还害她?”姜柔觉得他们逻辑不通说的话自相矛盾,对他们的表演叹为观止。
“好了,将她送去官府,我看看还有没有王法了!”
姜柔明白,若真是去了官府,以他们世家的关系,必然会判她推的朱若若,姜柔心情郁结,此刻却头脑有些发懵,想是经历了冰水,又吹了风的缘故。
意识快要剥离之际,却看到正在门前往这里走的檀奴,他还是穿着那身青衫,脊背挺直,如风中劲竹,未曾失了风骨,在看到她时蹙眉,纵身将她拥入怀中。
他是她阒寂冰冷下的唯一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