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未收回视线,程堃忽然抬起手,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
指尖擦过唇部时,他听见她自言自语般道:“奇怪,今天的你,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吸引我了......”
成溯看着她,心弦微颤。
他将她摊在床面上的书阖上,放至床头柜,下一秒便攥着她的手腕让她靠近。
他掐着她的下巴,呼吸落在鼻尖,程堃被迫仰起头与他接吻。
连插在她发间的手指也在用力。
成溯惩罚性地咬住她的下唇。
程堃发痛,攥住他的肩胛——意外发现熟悉的触感消失了。
哦,好像从第二回就没看到那根素链了。
他终于松开她,两人都气息不稳。
“现在呢?”
他抵着她的额头,抬眸问。
她在那双眼里看见了阴影。
程堃终于露出了浅淡的笑意。
她伸手推倒他,绑起头发,从抽屉里拿出避孕套。
“看你表现吧。”
......
看他的表现。
然而,背上让他吃痛的力度已是最好的回应。
圆润光滑的指甲在上面留下一道又一道泛红划痕,或深或浅,似在以他身体作画。
成溯却在这样的痛里感受到了快慰。
那是关于存在的感知。
成溯尝试过以正常方式接近她、了解她,但程堃好像不愿意暴露更多,总是会很及时地警惕起来,并且果断拒绝。
他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不安总是如影随形。
他对她几乎一无所知,她亦如是。
因为未知,一切显得如此虚浮缥缈,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他厌恶这种不安。
他现在越发珍惜在这里的每一刻。
极致的快乐和苦痛带给他的反倒是越发清晰的存在。
她就在这里。
在他身边、在他眼前,在他的怀抱里。
......
第二日是周六。
程堃是在成溯怀里醒过来的。
但直到她起身,重新套上睡衣,成溯依旧没怎么动。
程堃盯着他的睡颜,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以往都是她后醒,床上不会这样杂乱,她也不会醒来仍然身上什么也没有。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
烫的。
程堃皱眉,起身去找药。
再等成溯睁开眼,已近下午两点。
他支起乏顿的身子,看见摆在一旁的水和药,怔了下,才勉强坐起身。
成溯疲惫地搓了搓脸,端起床头柜上的东西服下,隐约听见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咳咳......没想到你竟然住这儿......咳咳......这回麻烦你了。”
是一个不熟悉的女声,说话间隙一直止不住咳,听起来像是病了。
“不用谢,小事而已。”这个是程堃的声音。
“学姐嗓子不舒服吗?要不要喝口水?”
“没事——,就是有点受凉,已经吃过药了。”那个女声道。“抱歉,我过会儿还有会,得先走了,之后我再联系你,这次真的感谢你了。”
程堃似乎回了句什么,成溯没听清,只感觉两个女生的声音逐渐消失。
他坐床上缓了会,直到听见外面关门的声音,他才勉强支起身,准备掀开被子下床。
不料,门恰好被推开了。
“疯了?身体虚成这样还敢来找我——”
见他醒了,程堃直接把他的衣服丢给他。
衣物散乱地砸在他身上,成溯却格外沉默。
他默默捡起衣服套上,然后抬起领口嗅了嗅。
没有昨天聚餐后异味,甚至带有余温和清香。
她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
程堃能帮他备药已是不易,他没想到她居然会为他准备一套干净的衣物。
“谢谢......抱歉......”
成溯整理好着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诚恳地道歉。
程堃只眄他一眼,他那衣服身上带有聚餐的酒味,她纯粹闻不得而已。
关键这人要起床之后再换上这身臭衣服,她会觉得他太可怜了。
不过一想到他刚发了汗,床单被套又要换,程堃便两眼一黑又一黑。
这回是真想让他赔钱了,赔她的劳动费和照顾费。
她转身又出了门。
再回来时,手里已多了一碗热粥。
“吃了。”
程堃将碗搁在床头柜上,对他完全没有好脾气。
成溯还发着低烧,实在没力气说多余的话,乖乖照做。
皮蛋瘦肉粥味道很浓,反而让他有了胃口,一口气吃了个干净。
喝完粥,体力恢复至四五成,至少有回去的精力了。
成溯支起身,再次准备离开。
“动不了就待着。”
程堃没什么表情道。
都躺到现在了,不如干脆休息个够。
反正于她而言也没差。
成溯沉默了一下,才抬起头:“我去厕所。”
程堃没再理他,径自抱起另一边的枕头,走出房间门。
成溯简单清洗过,从洗手间出来,没在房间里看见程堃,便挪到了客厅。
程堃正枕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她早早便听见厕所开关门的声音,又见成溯走到卧室门口的脚步声,随后便没有动静了。
程堃睁开眼,身体却没动:“想要什么?”
“我去换床单被套,你回来睡吧。”
成溯看着她。
程堃没回应。
七八分钟后,成溯再次从卧室里出来,又叫她一回。
“程堃。”
程堃最终还是起身。
她面无表情地抱着枕头走回卧室,重新睡了回去。
刚刚躺好,身后的床榻却一软,一只手揽了过来。
程堃回头。
她以为他说的“回”,是指她回来睡床,他去沙发。
“不碰你,借你的床歇一会我就走。”
成溯将她揽进怀里,声音又哑又闷,程堃闻见了清爽的香味,想来是洗漱过了。
她不习惯有人陪她午休。
可她累了,沾上枕头后连一句完整的话也懒得说,乏得快睁不开眼。
她放弃与他计较。
屋里开了点窗用来透气,房间里还有点微末的凉,背后和腹部却都是暖的。程堃靠在他温热的怀里,很快沉沉睡去。
成溯吻了吻她的头发,将额头靠在她的后颈,才渐渐堕入梦中。
这一觉,两个人都睡得很沉。
只是一旁的床头柜上,程堃的手机忽地亮了亮。
有人给她发来了消息。
来信人是许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