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了。
两人都习惯食不言,寝不语。
他们各自用餐,不再继续说话。
一顿饭吃了半小时。
将近尾声时,两个人吃得都很舒适。
程堃选了好几样自己喜欢的菜,成溯也没有一味地迁就她,挑了些自己爱吃的。
只是因为菜品多、分量足,他们解决不完,还剩下不少。
成溯搁下碗筷有会儿了。
程堃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水,也坐了会儿。
“我去趟洗手间。”
程堃拿手机起身。
成溯坐在原处,继续缓缓饮茶。
一杯见底,见程堃还未回来,成溯决定先去前台结账。
“4号包厢吗?这边显示已经付过了。”服务员微笑道。
成溯打开付款码的手顿了顿,随即仰起头:“好,谢谢。”
到包厢时,程堃已经回来了,正从容地在补妆。
见到他的表情,程堃了然。
“就当是贿赂餐吧,”程堃阖上气垫,抬眸。
“——毕竟这是我‘第一天’搬进新家。”
成溯眼睫微颤。
他听懂了。
她是想让他瞒着她爸爸,也许他还不知道,在他提出这个想法之前,程堃早就搬进了这个房子。
没等成溯动作,程堃便起身叫住了过路的服务员:“你好,我这边叫了几个打包盒,请问好了吗?”
成溯多看了她一眼。
几分钟后,程堃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打包袋,朝成溯微微一笑:“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既然是剩的,就不好意思给学长了,下次有机会再请学长吃饭。”
程堃嘴角盈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即将擦身而过之时,成溯忽地叫住了她,不自觉伸出手。
程堃停住脚步,缓缓侧头,看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臂。
她扬起眉:“学长?”
成溯深吸一口气。
呼吸之间,桂香再次袭来。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盯着那双眼睛问。
程堃就这么回视他,连嘴角的弧度都不曾变化。
“学长想知道?”
“只是这个?”接连两个反问。
她并没有靠近他分毫,成溯却感觉这声音是贴着耳根传来的。
烫得惊人。
始终望向他的那双眼,幽幽暗暗的让人看不真切。
成溯无从得知她的想法。
“你想要什么?”他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程堃笑了:“学长是在问我吗?”
说着,她视线下移,示意他看向他自己始终不肯放开的那只手。
“见没见过,重要吗?”她重新抬眸。
“至于想要什么......”程堃低声复述,仿佛在漫长的停顿中不断咀嚼这句话。
“学长该问的人,是自己吧——”,程堃就这么看着他道。
“是你想要什么。”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程堃便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空间内陡然安静。
成溯一个人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又过了会儿,他深深地叹口气,准备转身离开。
忽地瞧见椅后一抹亮色。
成溯向那个方向走近,在地上捡起了些什么。
晚六点半出头。
距离中午分离已过去五个多小时。
成溯上完课,在咖啡店写了会作业,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日落将至,气温不再如午时那样高,风里甚至带着几分凉意。
他似乎在空气中嗅到了雨的气息。
成溯抬头看了眼天空,见空中云层高挂,不见日月。
也许明天会下雨。
他猜测道。
成溯反手去背包外侧口袋摸校园卡,却意外地在里面碰到了些什么。
拿卡的手顿了下。
他将两件物品一块儿取了出来。
成溯盯着那个东西沉默片刻,还是提了提身后的背包,迈下台阶,向计划之外的方向走去。
同一时刻,太阳的最后一抹光线隐没进云层里。
日落了。
彼时,程堃刚结束一部分工作,洗了澡,收拾完行李箱里的最后一件东西,正打算清理下箱子收进衣柜。
“叮咚。”
忽然,门铃被按响。
程堃放好那只铁盒,流畅地拉上行李箱拉链,在半明半昧中抬起头。
打开门,程堃看见了一位意外访客。
——成溯。
程堃挑挑眉:“学长?”
“我能进去吗?”成溯直接问。
程堃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
不过,她还是耸耸肩,允他进来了。
她侧侧身,让出过道,顺便打开了客厅灯。
她将成溯引至客厅,要他在沙发上落座,自己却走向厨房,拿起一只玻璃杯,打开冰箱,自顾自地倒了杯冰牛奶。
“要喝点什么吗?”她转头问。
成溯只是看向她:“不用。”
哦。
程堃默不作声地关上冰箱门,从手边拿起了一瓶常温矿泉水,重新往沙发那儿走。
中途,她没耐住性子,端着杯子先喝了几口。
走到沙发边时,满杯的牛奶已只剩下一半。
她将另一瓶矿泉水递给成溯。
“谢谢......”
成溯没料到还能收到她的待客之礼。
他缓缓接过,道了声谢。
程堃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学长现在这是......?”
程堃一面喝着牛奶一面问,脸上没什么表情。
程堃才洗过澡,半干的发被她慵懒地绑在脑后,碎发垂在她耳旁与脸颊处,有几丝随她的动作在她的锁骨间舞动。
成溯垂下眼,移开视线,从口袋中拿出了......
一只狐狸?
程堃凝神望去,才发现那是她钥匙上的挂件。
“这件东西,你掉在餐厅了。”
“哦,多谢。”程堃接过挂件,顺便道谢。
她声音平稳,仍旧听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