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到地方了。
学校里的居民区不大,连围墙也没有。
楼看起来很老旧,但新加装了电梯。
电梯门开,一对摇着广告胶扇的祖孙俩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程堃,老人的散漫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她将她上下打量一通,便立刻揪着孩子往自己身后藏,直到电梯门完全打开,她加快脚步避开她走出电梯。
临走前,还不忘眄她一眼:“这穿的什么东西?姑娘家家的,一点分寸没有。”
程堃本漫无目的地划弄着手机,心情虽不至于多好,但也勉强称得上愉悦。
奈何被这臭气熏天的封建余味一下给搅翻了天。
程堃手机一翻,微微一笑:“嗯,您说得对,毕竟这个年代,裸露皮肤可是重罪。”
“要不我帮您报个警,让警察来把我抓起来?”
说着,程堃还拢着双手往前递了递,像是真希望有人能立刻掏出一只手铐来给她拷上。
那老人愣住了。
一旁的成溯也朝她看了过来。
“你......”老人没见过这么冲的年轻人,一时气得连话也说不出。
“走走走,赶紧走——”,老人连拖带拽拉着孙子离开,还没忘暗骂一句“神经病”。
“拜拜哦,401的小朋友~”
祖孙俩走远之前,程堃又补充一句。
突然被报出自家门牌号,那老人被吓得身躯一震,脚上步伐又快了好几分。
电梯门阖上那一刻,程堃也收了笑脸。
她一声不吭地按下电梯,一只手搭在行李箱上,重新拿起手机。
只有背包上微微晃动的挂件展示了方才战况的激烈。
电梯内空间狭窄,两人的身影映在金属门上。
周围一片寂静。
成溯透过金属门看她,程堃却似乎毫无察觉,只顾看手机。
没过多久。
叮咚,没有感情的女声机械宣布,五楼到了。
成溯握住拉杆,正准备提箱子下电梯,却忽地感受到一股阻力。
察觉到不对劲,成溯迟疑地转头,便听见程堃用冷淡的声音问:“学长现在有女友或者暧昧对象吗?”
程堃站在原处,扶着箱子立得笔直。
“什么?”
成溯反问,表情里是真实的困惑。
程堃不回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怎的,成溯却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躁动与不耐。
空气一时间凝滞,成溯也跟着停顿了几秒。
“嘀——嘀——”
他停留在楼道与电梯之间,电梯理所当然地报起了警。
程堃却始终没有动作。
“嘀——嘀——嘀——嘀——”
警示声还在响个不停,像是在催促成溯开口。
强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空气中有游尘浮动。
“先把东西放了。”
成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双手用力,将两只箱子一前一后提了出去。
行李箱停稳,成溯转过身,站在楼道里看她。
程堃不动,漂亮的眼眸抬了抬,终于在电梯门阖上之际,提步走了出去。
成溯仍在组织措辞。
程堃的问题太让人始料未及。
然而,她似乎已失去了耐心。
程堃收回视线,“嘭”地拽起行李箱拉杆,拖着那只更重一点的箱子径直往前走。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滴滴滴滴。
密码按键声很快。
“门已开锁,欢迎回家。”
一阵短暂的机械运动声后,智能门锁播报解锁成功,门开了。
成溯听见万向轮磕在门槛上的声音。
程堃提着箱子走了进去。
她的动作清晰可闻,可成溯仍站在电梯前,继续盯着眼前那只被留下的箱子,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成溯动了。
他还是拖着箱子来到了程堃家门前。
程堃没有将门阖上。
相反,屋门大半是敞开的。
站在门口,室内一览无余。
成溯记得成钧的说法是:程堃作为大一新生,因为住不惯寝室,选择了退宿,决定在校内租房——今天是搬家第一天。
可成溯目之所及,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新家”。
程堃站在走廊深处回头:“要进来吗?”
明明是个问句,听来却像一个毫无起伏的陈述。
成溯没有说话。
叮咚。
电梯抵达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还有塑料袋的声音,男男女女地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聚会。
在来人真正接近之际,成溯提着箱子走进了屋内。
——并帮她带上了大敞的房门。
当然,并没有关紧,余了点儿缝隙。
成溯将箱子放至身前,在原地默默站了会儿。
直到屋外吵闹声渐小,“嘭”的一声,房门关上,声音完全消失。
成溯抬起头:“既然没有要帮忙的,我就先走了。”
手已经扶上了门把手。
“谁说没有?”
程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成溯回头。
——
程堃站在北大门前,将商场小程序翻出来,递给他。
“想吃什么?”
成溯没有想到程堃要他帮的这个“忙”是指和她一起吃饭。
他没接,只对她说:“你选吧。”
他不提需求,程堃也不多跟他推辞,直接选了家自己想吃的,便提步向前。
“走吧。”程堃道。
她选了一家地方特色餐厅。
餐厅环境不错,两个人也有单独的包间。
程堃在平板上选完菜品,还未点击提交,一旁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成溯刚选完菜,正在喝水,听见声音,放下了水杯。
程堃垂眸,已然看见了来电人,却并无动作。
就这样放任铃响。
服务员接过平板,一一确认菜品。
“您这边还需要其他吗?”报完菜单,服务员照例带着标准笑容问。
“等等。”程堃却叫住了她,伸手接过平板。
“我们再看看吧,确认了叫你。”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