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覆灭,朝局初定,边境在北戎得知内应被连根拔起后也暂时偃旗息鼓,一场潜在的危机消弭于无形。皇帝龙心大悦,特在宫中设下盛大宫宴,既是庆功,也是安抚朝臣,彰显天家恩威。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萧明昭与林砚辞自然是全场的焦点。萧明昭身着象征尊荣的绯红宫装,金凤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端坐于御座之旁,接受着百官敬贺,神色从容,威仪天成。经此一役,她的权势与威望已臻顶峰,无人能及。
林砚辞坐于她下首,一身青莲色官袍,清雅出尘。她虽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清冷姿态,但眉宇间那份因经历风雨而沉淀下来的从容气度,以及那份与长公主之间不言而喻的亲密默契,都让她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有敬佩,有忌惮,也有……难以言说的倾慕。
吏部尚书家的千金,上官晚晴,便是其中之一。
自林砚辞入场,上官晚晴的目光便几乎胶着在她身上。与数月前赏菊宴上那次带着试探和些许不甘的注视不同,此刻上官晚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仰慕。她看着林砚辞与长公主低声交谈时侧脸的弧度,看着她执杯饮酒时优雅的手指,看着她应对旁人敬酒时疏离却得体的微笑……只觉得心跳如鼓,脸颊发烫。
这位年轻的驸马爷,不仅才华横溢,能力出众,更深得长公主那般人物的倾心爱重,其本身的风采气度,更是上官晚晴所见过的任何青年才俊都无法比拟的。一种混合着崇拜、向往和一丝微妙嫉妒的情绪,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上官晚晴借着几分酒意,鼓起勇气,端着自己的酒杯,袅袅娜娜地走到了林砚辞的席前。
“驸马爷,”上官晚晴声音娇柔,带着刻意的甜腻,“晚晴敬您一杯。驸马爷近日肃清奸佞,安定朝纲,实乃国之栋梁,晚晴心中敬佩不已。”
她说着,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林砚辞,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盈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倾慕之情。
林砚辞微微一怔,对上上官晚晴那过于炽热的目光,心下有些不适,但面上依旧维持着礼节性的疏淡,端起酒杯:“上官小姐过誉,分内之事而已。”说罢,便要饮酒。
“驸马爷且慢,”上官晚晴却忽然上前一小步,距离拉近,身上浓郁的香粉气息扑面而来,她痴痴地望着林砚辞,声音更柔,“晚晴……晚晴一直……”
她的话未说完,但那份未尽的情意和露骨的仰慕,已是昭然若揭。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御座旁的萧明昭眼中。
几乎是在上官晚晴靠近林砚辞的瞬间,萧明昭脸上的浅淡笑意便凝固了。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倏然收紧,用力之大,使得纤长指节瞬间泛出青白色,与她面上平静无波的神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双凤眸微微眯起,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落在上官晚晴那不知死活、试图靠近她所有物的背影上,更落在林砚辞那张因意外而略显怔忪的脸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长公主骤然降低的气压而凝滞了几分。附近几位敏锐的宗室命妇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噤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林砚辞被上官晚晴突如其来的靠近和那露骨的眼神弄得十分尴尬,她正欲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上官小姐。”
一个冰冷得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自身侧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