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铁案的调查在暗中稳步推进,林砚辞展现出了惊人的细致和耐心,几条看似无关的线索在她手中逐渐串联起来。这日,她终于整理出一份关键涉案人员的初步名单和赃款流向图,心情颇佳地带着卷宗去书房寻萧明昭。
刚到书房外,便听见里面传来萧明昭冷冽的声音:“……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宫养你们何用?”
接着是器物落地的清脆声响和林大人(一位负责宗室事务的老臣)告罪退出的仓促脚步声。
林砚辞脚步一顿,心道看来殿下今日心情不佳。她正犹豫着是现在进去还是稍后再来,书房门从里面被拉开,萧明昭面罩寒霜地站在门口,显然余怒未消。
两人打了个照面。
萧明昭看到她,眉宇间的戾气稍稍收敛,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何事?”
林砚辞举了举手中的卷宗,谨慎道:“盐铁案有些进展,特来禀报殿下。”
萧明昭瞥了她一眼,转身回书房,丢下一句:“进来。”
林砚辞跟了进去,小心地避开地上那只不幸殉职的景德镇茶杯碎片。
萧明昭在书案后坐下,揉了揉眉心,显然被刚才的事情气得不轻。林砚辞将卷宗呈上,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
萧明昭翻阅着卷宗,脸色逐渐由阴转晴,甚至看到关键处,指尖在桌上轻轻点了点,露出赞许的神色:“不错,比那些尸位素餐的蠢货强多了。”
林砚辞心下稍安,试探着问:“殿下方才……是因宗室之事动怒?”
萧明昭冷哼一声:“还不是那几个倚老卖老的皇叔,整日里想着法子从内帑里抠银子,修个王府宗祠也敢虚报三倍预算,把本宫当傻子糊弄!”她越说越气,一拍桌子,“真当本宫不敢动他们?”
林砚辞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与平日那个运筹帷幄、冷若冰霜的长公主判若两人,竟觉得有几分……可爱?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垂下眼帘。
“殿下息怒,”她斟酌着词句,“宗室盘根错节,动之不易,还需从长计议。或许……可以从他们最在意的地方着手?”
萧明昭挑眉:“哦?说说看。”
“比如,”林砚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下次宫中大宴,将他们的座次排得离御座远些,或者……克扣他们最爱的金丝蜜枣供应?”
萧明昭愣了一下,随即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绽放,整个书房压抑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