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小满不觉得辛苦。

她充满了斗志。

比起扑朔的命运，铜板可是实打实捏在手里的！

最开始去送饭的时候，她的确存了几分去做个样子的想法，若窦岁安对她仍是那副态度，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留在铺子里帮忙，或者在家研究新品了。

没成想顺手接了些小生意。

陈华棠三人的饭，加上原本就要做的饭，在量来说基本上不成问题，甚至还能每天不浪费地把所有食材解决掉，某种程度上讲担心食物是否新鲜也算是栗小满会焦虑的东西。

现在相当于有了全自动食物解决机，她只需要加工和跑腿——跑腿还是小毛跑，就能解决掉食物，换取铜板，重新采购物资。

这样没有后顾之忧还能不停买买买的正向循环让她一时间仿佛陷入其中一样沉迷又快乐。

于是她也忘了最开始的打算，一心只想去送饭。

窦华瞧她这样，还以为她是乐意给窦岁安送饭，也不知道她又想了些什么，反正时不时就给栗小满塞钱。

栗小满怕两边钱错乱，所以央着窦华给她缝了两条钱袋子，一边放她送饭卖饭挣的钱，一边放窦华给她的钱，然后购买物资时，也做些简单的区分。

比如菜是所有人都要吃的，所以用的是窦华给她的钱，甜水虽然是专卖的，但也会给窦华和窦岁安，用的就主要是挣的钱。

这样其实还是挺乱的。

栗小满想了两下，觉得还是应该有个账本。

也不是要区分得多明确，但要让人知道，她做的事最有价值的，不是胡搞瞎搞。

傍晚，窦岁安前来帮忙闭店。

推着板车回家途中，栗小满迫不及待凑到他旁边，问他：“岁安哥，你们衙门有没有用过的，不要了的文书？可以流出来吗？”

“我想用来记些东西，或者练练字。”

不要钱的好东西，栗小满哪会放过，她一早就惦记上了，只是之前跟窦岁安不熟……虽然现在也不太熟。

但她这不是很有心眼地当着窦华的面儿问的吗。

“你若想要，直接买了便是。”

窦岁安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财不大气竟粗。

栗小满翻了个白眼。

他没否认，那就是可以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纸笔可贵了，你们衙门里的废旧文书放着也是放着，放多了直接就扔了，与其直接扔了，你不如拿回来给我写字，还能废物利用一下。”

“你要是觉得不妥，可以先问问能不能拿出来给平民百姓用啊，或许问过以后，上官还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呢。”

“况且我只是先练字，也不是正经写写记记，买纸太不划算了。”

窦华插了一句：“我觉得是。”

她又冲窦岁安道：“你便问上一句，能少块肉啊。”

栗小满忙回头凑到窦华旁边，挎住她一只胳膊让她消消气。

虽然依旧见识过几次，但栗小满还是有些不习惯窦华和窦岁安的相处模式，她一贯有些害怕各种形式的冲突，即便这或许只是人家母子之间的习惯。

“…好。”

窦岁安意简言赅。

身旁骤然没了人，他便闷头推车。

小毛一直是栗小满牵着，因着牵引线够长，它坠在最后头慢悠悠地走，时不时发出点响声。

它可是一大家子共同的宝贝，栗小满一听见它响鼻，就跑到后面去给它喂果子。

如今，她的腰间已经挂了三只袋子，两只钱袋子，一只野果子干草袋子。

“别太惯着这毛畜牲，瞧它那等着人伺候的样。”

窦华见栗小满忙前忙后，拉着她不让动。

“婶娘，小毛可是咱家大功臣，以后它的零嘴，我包了！”

栗小满拍拍胸口，打算将这笔支出放在自己挣的钱上面。

窦华被逗笑：“哎呦哎呦，咱家懒驴等来了个心疼它的好主子。”

“婶娘～～”

栗小满彩衣娱亲般扭着身子，掐着嗓子说话，又将窦华逗得乐个不停。

最前面的窦岁安闻声，也悄悄勾起嘴角。

到家后，栗小满麻利地端出一碗碗佐料，今晚上吃拌面，面还都是提前拉好的，简单方便又好吃。

吃完面，窦华冷不丁提起竹床的事：“明日到老牛那儿搬竹床，还有拿食盒，给小牛一文钱让他帮着你搬，不用去铺子里。”

栗小满虎躯一震，终于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两个年青人脸上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窦华假装没看到，施施然回了自己的屋。

栗小满记得窦华说过两张床中间会放帘子，她连忙跑出去想问清楚，或者多争取点什么。窦岁安则在原地静了许久，良久之后，才挪动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