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又笑道:“夫君,今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至于笑容中是甜蜜还是挑衅,天知地知。
“……嗯。”
被窦华狠狠瞪了一眼,外加踹了一脚的窦岁安不情不愿地应了。
到了这时,窦华才说起栗小满如今年岁较轻,他们明年才办婚事的事情,窦岁安闻言,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他掌心已经有了些湿意,栗小满感觉到了。
窦华放开二人的手后,他迅速抽回手,掌心出汗,但那柔软的触感仍然残留在手心间,他非常不适应这样的感觉。
瞧他这样,窦华又给了他一脚。
“滚出去,三天以后到老牛那儿搬床回来,放你那屋。”
“娘!您不是说……”
窦岁安急了,额头就差冒两滴汗显示他的情绪。
“说说说,我说让你去吃屎你去不去!”
窦华斜他一眼,冷笑道:“你可想多了,你娘我还没那么心口不一、丧心病狂,只你媳妇儿也不能一直睡我这屋,这不是又打了一张床给她吗,你们只是睡在一个屋子里,隔着一席帘子,若你不是个禽兽,便也什么也不会做,这有什么问题?”
窦岁安被她的强盗逻辑弄得哑口无言,什么话都给她说完了,他除了接受,也只有接受。
难道就算是知道窦华说的话都是气话,于是就对此视若无睹,然后踉成大祸吗?
他不敢赌。
没事,反正还有一整年的时间,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想办法,他总会想到办法的。
得到了满意的结果,窦华这才顺心。
夜里,栗小满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在快要睡着时,耳边乍响幽幽的声音。
“小满……”
栗小满惊醒,在黑夜中瞪大眼睛,心脏砰砰跳。
是窦华。
“娘?”
她不解问道。
“小满……”窦华此时声音飘忽不定,没了刚才骂窦岁安的凶悍。
她继续道:“我对不住你。”
栗小满先是一愣,随后沉默。
她大概知道窦华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后,她也对自己的命运感到莫测,也不知道该说自己幸运还是倒霉,上辈子冤死,这辈子开局就是惨兮兮的难民,好不容易走到终点,差点就能过上安生日子时,居然以三两半银子被轻飘飘地卖了。
若说她惨得没边了,但最末路之前,又让她遇到了窦华和窦岁安这样的好人。
他们母子,的确是好人。
儿子不愿娶,不说将她退回去或卖掉,而是将身契还给她。
母亲看似强硬不讲理,实则还会在这种午夜梦回时刻,像说梦话一样与她道歉,向她诉说脆弱心事。
至于为什么道歉?
“无人嫁我儿,选中你,实在是无奈之举,我便是因你没娘家,欺负你的……可我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对不起你,但我也做不到放你走。”
“岁安是个好孩子,你跟了他不会吃亏的,娘、娘只盼你们能好好过日子。”
“若是,若是日后你们还是这样……我便将你的身契还与你,给你找一门好亲事,以你亲婶娘的名义送你出嫁。”
“小满,不要怨娘。”
栗小满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窦华太好,好到她害怕。
说真的她一点也不愿意被送出去,从最现实的角度上看,窦家人口简单,两人都是良善之人,窦华天然对她存了一份歉意,窦岁安长得不错,性子也不差,比起未来不知道如何的陌生环境,她还是更愿意留在窦家的。
窦华这样说,除了她的的确确就是个大好人以外,栗小满还会多疑地想,她是不是在暗示自己呢?
会不会是在说,如果她实在无法让窦岁安心甘情愿跟她过日子,那她就只能离开呢?
“娘,我不怨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