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带人策马奔往苏韵婉外祖家,夜半踹开院门,家丁仆妇吓得四散奔逃,俊秀少年立在庭院中,玄色锦袍沾着夜露寒气,眉眼清俊却戾气逼人,吓得叶家一家老小跪地求饶。苏老夫人抖着花白鬓发,被下人扶着出来,见了谢珩这等阵仗,早没了往日慈爱模样,只顾着磕头告饶。
谢珩居高临下望着她,少年声冷得刺骨:“苏韵婉逃了,她往何处去了?说出来,保你一家安稳,否则,抄家流放,一个不留。”
苏老夫人浑身一颤,眼底闪过几分明哲保身的算计,再无半分对外孙女的疼惜,忙颤声道:“谢大人饶命……老身晓得……晓得她许是去了城郊林家祖宅,那林晏殊与她自幼相识,老身清楚林家底细,那别院偏僻,最是藏人的去处……”
一番话,字字自私,半点不念外孙女安危,只求自保。谢珩眼底戾气稍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转身便吩咐人马:“往城郊林家祖宅,搜!”
第三日午后,日头正好,花朝节余韵未散,小院青竹上还沾着晨露,苏韵婉刚书毕半页诗稿,指尖沾着淡墨,鬓边别着林晏殊折的竹枝,素衣胜雪,眉眼清绝,纯澈得如山涧初融之雪,仙姿玉骨,不染尘泥。忽闻院外马蹄声震天,踏碎满院静谧,黑压压人马涌至,惊得竹影乱颤,孔明灯的余烬还在廊下,却再也没了半分温柔。
林砚书脸色骤变,忙将她护于身后,青衫绷直,朗声道:“你速退,我来阻之。”
梨花木院门应声被踹开,木屑纷飞,玄色袍角卷着狂风而入。
谢珩立在院中,少年身姿挺拔,锦袍墨色映得面白唇红,却被一双阴鸷翻涌的戾气与偏执灼得扭曲。
日光落其面,半明半暗,那双暴戾狐狸眼死死锁着苏韵婉,如幼兽盯住失而复得的猎物,既有少年炽烈,又含权贵狠绝,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侍卫蜂拥而上,林砚书拔剑相护,青衫染血,却依旧挡在她身前,清俊眉眼染着决绝,半点不退,终是寡不敌众被按于青砖,嘴角溅血仍怒目而视:“谢珩!你敢伤她分毫!”
谢珩连眼尾都未斜睨,清润目光黏在苏韵婉身上,一寸寸扫过她沾墨指尖、鬓边竹枝,终落于素净衣襟,声线含少年阴鸷,又裹几分偏执委屈,字字砸心:“原来你这般爱这小院——”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动,少年利落身姿带几分莽撞狠绝,骨相分明之手猛地扣住她肩头,力道之大教她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廊下梨花木案,素笺纷飞,墨汁泼洒满身,莹白衣料染了点点墨痕,恰似雪落寒梅,凄艳又纯澈。
未等她挣动,谢珩俯身,狠狠将她推按于案上,玄色袍角压住翻飞衣袂,少年清俊眉眼覆满疯戾,狐狸眼中只剩灼烈占有,指尖粗暴扯开她衣襟系带,语带少年气急败坏的狠戾,又藏失而复得的疯狂:“既爱此地,便在此处,尝尝你的滋味。”
满院青竹簌簌作响,日光穿竹影洒下斑驳碎金,落于她素白肌肤,衬得眉眼愈发清绝,泪珠凝于睫羽,映着光影如碎珠,死死噙着不肯坠落,脊背绷得笔直,宛若风中不折的寒竹,纯美里透着蚀骨悲戚。
花朝节的星光灯影还在心头,转眼便成了极致羞辱,那片刻的纯美,碎得猝不及防。
谢珩动作无半分温存,唯有少年人特有的急躁与狠绝,尽是碾压式的强取,少年喘息混着她压抑呜咽,随风漫开,惊飞院角宿雀。
竹香墨香交织的清雅小院,此刻只剩极致羞辱与绝望,将她那点偷来的花朝盛景、那片刻的纯美温情,碾得粉身碎骨。
不知过了几时,少年眼底戾气渐散,余下偏执餍足,面色染着不正常潮红,衬得眉眼愈发明艳。
他伸手,带着少年人几分笨拙力道,将浑身软瘫、泪痕狼藉的她打横抱起,锦袍裹住她素净身躯,指尖摩挲她泪痕未干的颊边,声线失了方才狠戾,只剩沉沉偏执:“从今往后,你只能我谢珩的人。”
他抱她转身,途经被押的林砚书,脚步未顿,只淡淡吩咐家丁:“林太史私藏官眷,通逆潜逃,拟谋逆从犯罪,打入御史台天牢,严加看管,不得轻纵。”
林砚书目眦欲裂,嘶吼声震得满院竹影乱颤,青衫染血黏在脊背,昔日朗月清风的眉目,此刻尽是血色与绝望,目光死死钉在苏韵婉身上,似要将她模样刻入骨髓,那三代太史世家的清俊风骨,竟被强权碾得寸寸碎裂。
苏韵婉心头如被利刃剜割,猛地挣落谢珩怀抱,素衣凌乱,墨痕污襟,踉跄着跪倒在青石板上,膝头磕落,声响清冽,惊得阶前落英纷飞。
都怪她,都怪她这祸水之身!林哥哥乃三代太史之后,身负祖训家声,毕生志向便是勘订典籍、修成国史,那是他寒窗十载的执念,是林家世代相传的使命,怎可因她这笼中雀,毁了前程,丢了官职,污了三代清名?
她顾不得膝头剧痛,泪痕狼藉的面庞仰起,往日里纯欲柔美的眉眼,此刻只剩摧心折骨的哀恳,鬓边竹枝摇摇欲坠,素手死死攥着谢珩玄色袍角,指尖泛白,声音哽咽得不成调:“谢珩,求你……求你放了林哥哥,只求你饶了他,我往后任凭你差遣,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谢珩脚步倏然顿住,玄色锦袍垂落如浓墨染地,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缓缓回身,面白唇红,眉眼清俊难掩,唯有那双狐狸眼,凝着化不开的阴鸷与妒火,灼得人皮肉生疼。
他慢悠悠俯身,骨相分明的指尖轻轻勾起她下颌,力道看似轻柔,却如铁钳般让她挣不得半分,清润声线拖得绵长,一字一句重复她的话,字字淬着寒冰:“做什么都愿意?”
话音未落,他忽然低笑出声,笑意漫上唇角,却半点不达眼底,眼底妒火翻涌,指尖摩挲着她泪痕未干的颊边,力道渐重,语带诛心讥诮,少年气的狠戾裹着权贵的凉薄:“为了他,竟肯说出这等下贱的话。苏韵婉,你倒真是出息了。”
心口如遭重击,泪水簌簌滚落,砸在他手背上,冰凉刺骨。她仍死死攥着他衣袍,素手颤抖如秋风落叶,哀恳声声,泣不成声:“求你……放过他,我往后再不敢逃,乖乖守在你身边,任凭你处置,只求你饶了他……”
林砚书猛地挣动家丁束缚,嘴角血迹迸溅,染红衣襟,昔日温润如玉的少年郎,此刻眉眼尽是决绝与深情,朝着她嘶声喊道:“婉婉!莫要求他!”
他望着她跪地卑微的模样,眼底疼得滴血,清俊眉目间满是赤诚,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是少年人抛却一切的决绝:“你忘了?我林家世代修史,然于我而言,史书万卷不及你眉间一点朱砂,太史之职不如你安好一世。为你,祖训可弃,清名可抛,毕生志向亦可舍,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无恙!”
此言一出,苏韵婉泪水哭得更凶,心口又酸又疼,万般情意与绝望堵在喉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谢珩眼底戾气瞬间燎原,妒意如野火吞心,少年人本就偏执,见二人这般生死相护,往日里的隐忍尽数化作暴怒,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教她跌坐在地,素衣沾尘,更添凄艳。
他俯身狠狠拽住她手腕,指尖几乎要捏碎她的骨,语气是少年人气急败坏的狠绝,藏着难忍的妒恨与占有:“将林太史打入御史台死牢!”
话落他拽着她便走,玄色袍角狠狠扫过青石板,带起尘灰与落英,苏韵婉手腕被攥得生疼,却不肯死心,脚步踉跄,频频回头遥望。
她望着林砚书被家丁死死按在地上的身影,青衫染血,眉目含悲,目光紧紧追着她,有疼惜,有不舍,有决绝,有万般无奈,那是她花朝夜的漫天星辰,是五年前桃花树下的安稳依靠,是她绝境里唯一的光,此刻正一点点沉入无边黑暗。
二人目光遥遥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唯有满目泪痕,花朝夜的孔明灯影、额间轻吻、竹下盟约,皆化作此刻凌迟彼此的利刃,西厢月下的缱绻柔情,终成红楼梦里的镜花水月,纯美得令人心折,悲得令人扼腕。
谢珩听着她身后连绵不绝的呜咽哀求,看着她频频回望的模样,妒火攻心,拽着她的力道又重几分,清俊眉眼覆满寒霜,冷语如刀,字字狠绝:“再敢看他一眼,我便让他死在御史台牢中,挫骨扬灰,连史书上都留不得半分痕迹。”
风卷青竹,簌簌作响,似在呜咽,日光透过竹影洒下斑驳碎金,却照不进这满院的悲凉。
晚风吹过,满院桃花尽数落尽,残红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