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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浮生秘戏图》虽犯了律例,可汴京哪年没有几本流传,本是可松可紧的风月小事,打几板子罚些银钱也就罢了,偏赶上主子近日心绪不宁——谁都知道主子前几日被个姑娘哄骗了去,丢了颜面,心头正憋着滔天火气没处撒,这浮生倒好,撞在了刀尖上,分明是成了主子泄愤的靶子!可怜这作画的,怕是要倒大霉了。
街巷深处,灯笼摇曳,缉捕的令牌连夜传遍各坊各巷,暗探如鬼魅般潜于朱雀大街两侧,只待明日天光一亮,那“浮生”现身,便即刻拿下。
潇湘苑内,月色如纱,清辉遍洒。苏韵婉就着窗下月色,替林砚书缝补青衫袖口,针脚细密,眉眼温柔,耳尖微微泛红,想着明日乔装送稿换了银钱,便可给林砚书添件新衬里,林哥哥是三代太史之家素来轻简度日史书传家,并不打理经济之事,又念及秋日嫁入林家,晨起研墨,暮间煮茶,与他、祖母、幼妹相守不离,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眉眼尽是少女怀春的纯然缱绻。
林砚书坐于一旁替她研墨,墨锭轻转,墨香混着苑中湘妃竹的冷香,岁月静好得不像话。他望着她垂眸缝衣的温柔侧脸,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情,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案上的庚帖,只觉这潇湘苑便是人间仙境,却不知御史台的杀机已渡过长街,暗夜沉沉,一张大网正朝着这深巷孤院,悄然收拢。
阶前梨泥未干,案头裂砚墨浓,银锁滞涩难开。青梅间的极致温情尚在烛下缠绵,那来自少年御史大夫的滔天狠戾,已在暗夜中奔涌如潮,只待天明,便要将这静好生生碾碎。
苏韵婉低头缝着衣料,指尖抚过柔软的青布,全然不知明日要穿的那身青布儒衫,已是死路一条;她藏在柜底的画稿,是索命的利刃;她心心念念的安稳日子,转眼便要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