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霖几人面面相觑,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在陆琢面前造次,只得悻悻告退。赵霖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黛明月一眼,眼神复杂。
待那几人走远,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太液池水波光粼粼,映着岸边垂柳与新发的嫩芽。
黛明月微微舒了口气,转向陆琢,福身一礼:“多谢陆琢表哥解围。”
陆琢目光落在她发间,那里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片细小的粉色花瓣,与她乌黑的发丝形成鲜明对比。他伸出手,动作自然而迅速,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指尖已轻轻拂过她的鬓发,将那花瓣拈了下来。
他的动作极快,指尖冰凉,触感一掠而过。
黛明月却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她猛地抬眸,撞进他近在咫尺的视线里。他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逾矩的举动只是随手为之,再正常不过。
可他指尖那短暂的、微凉的触感,却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肌肤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举手之劳。”他淡淡道,将那片花瓣随手丢弃,仿佛丢弃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郡主是要回慈宁宫?”
黛明月心跳如鼓,脸颊微热,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点了点头:“是。”
“正好,我也需向太后回禀些事务,同行一段。”他语气自然,不容拒绝。
于是,两人便并肩走在通往慈宁宫的宫道上。锦书落后几步,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路无话。陆琢本就沉默寡言,黛明月则心绪纷乱,不知该说些什么。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他身上的松木冷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鼻尖,比昨夜淡,却同样具有侵略性。她忍不住悄悄侧目看他,他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紧绷,目不斜视,仿佛真的只是恰好同路。
可刚才他拂去她发间花瓣的动作,还有此刻这刻意保持、却又无处不在的陪伴,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走到一处岔路口,陆琢停下脚步:“由此往西便是慈宁宫,郡主请便。”
黛明月福了一礼:“陆琢表哥请。”
陆琢点了点头,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朝着另一条通往御书房方向的路走去。
看着他挺拔冷峻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黛明月才缓缓直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方才被他指尖拂过的鬓角。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属于他的气息。
这位表哥,他看似冷漠疏离,行事却总在规矩的边缘试探,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靠近,都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容忽视的占有意味。
他像一张无声无息的网,正在一点点地,将她笼罩其中。
而她,似乎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想要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