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吓坏了,恨自己今天出来没看黄历,受了这等无妄之灾!
对面那个蒙古格格身份肯定比她高,现在腿好像是断了,她即便在有理,恐怕都讨不到什么好。
现在看七爷这么快就赶过来了,心里涌现一股希望,恨不得把满腹委屈说出来。
七爷脸色黑的吓人,没搭理伊格格,问周围的奴才们:“你们几个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紫烟率先大着胆子回话,“回主子爷,奴才们今日随着格格出来走走,遇到了这位蒙古格格,格格被她叫住问了两句话,格格语气中并无任何顶撞的意思。谁知在格格告退时,突然被她拉住了衣裳,这才摔成这样,主子爷,您可要为格格做主啊!”
“哼,你们格格只不过是歪了下脚,我们主子呢,我们主子现如今这腿还说不好怎么样呢!要是摔断了,你们格格赔得起吗?”如娜仁身边的人气愤的对着紫烟说。
如娜仁伤成这样,亲王一定不会饶了她们的,此刻她们哪里会让伊格格撇清关系。
“呜……爷,奴才……奴才脚疼的厉害……”伊格格一听这话,也不忍着了。
林清妙咂舌,伊格格趴在地上哭的我见犹怜,她一个女子都有些心疼了,可七爷的目光半点都没分过去,还真是铁石心肠。
此时如娜仁的奴才拿着抬人的架子过来了。
一位忧心忡忡的蒙古嬷嬷跟着架子过来了,“老奴的格格啊,您怎么样了?您长这么大以来还没受过这等苦呢,要是让亲王知道了,还不知怎么心疼呢!”
“嬷嬷,我疼!我……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跑马了,我会不会变成瘸子啊!呜呜呜……”如娜仁从小是被这个嬷嬷奶大的,见了她,又疼又担忧,哭嚎得更厉害了。
林清妙歇下看戏的心,脸上换上了担忧的神情,“这位嬷嬷,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还是先把如娜仁格格抬回帐篷吧,我和七爷来的时候已经去传了太医,格格的腿还要好好诊治。”
这话说得对,如娜仁的嬷嬷心下再不甘也不能耽误诊疗的时机,“七福晋说得对,老奴这就让人把格格抬回去。”
“啊,你们轻点!”被挪动时的疼痛避免不了,如娜仁狼狈的叫。
她此刻只觉得和七爷犯冲,第一次她求娶就被当中下了脸面,害得她在其他蒙古格格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次遇见个七爷的格格,腿都摔断了!
要是真嫁给他了,以后还能有命在么?
待如娜仁被抬走后,七爷也拉着林清妙要回去。
“爷……福晋!奴才的脚走不了路了!”伊格格哭唧唧地说。
七爷的目光似剑,“走不了路就让奴才背你回去,伊氏,你不该不禀报福晋自己出来走动,回去后禁足三月,你的奴才护主不利,一人二十板子。”
伊格格哭声都停顿了下,这下没有一点想博得怜惜的心了。
林清妙都觉得她悲催,“好了,爷和我已经传了太医在你帐篷外候着,回去好好看伤养着吧。”
“是,谢爷和福晋。”
虽然今天这事看起来没什么疑点,好像是个巧合。
但七爷多疑,怀疑伊氏不安分和如娜仁串通作戏。
这惩罚一来是为了堵住如娜仁的嘴,虽说是如娜仁拉住伊氏导致的坠马,但毕竟牵连了他府里的格格。二来也是为了敲打伊氏,让她别成天没事找事!
只希望如娜仁能歇了心思,不然皇阿玛要是为了安抚蒙古亲王下了旨意,他想拒绝都晚了。
如娜仁此刻面唇惨白,她的小腿的确是断了。
“如娜仁,你这是闹的哪一出?真想嫁给七皇子,怎么不找阿玛商量对策!何苦闹到现在这样断了腿!”扎萨克亲王恨铁不成钢的说。
想到七皇子,如娜仁就想起来刚才太医给她接骨的痛,顿时打了个哆嗦。
“父王,我不想嫁给七皇子了!”如娜仁急道。
扎萨克亲王狐疑的看着她。
“真的!父王,我还想在草原多陪你几年呢,不想那么早嫁人。”
“这样也好,七皇子和他福晋恩爱,父王也担心你嫁过去会受委屈。”扎萨克亲王叹了一口气,看着女儿的伤腿,心疼的说道。
林清妙后续又派奴才给如娜仁送了些珍贵的药材,不管她受伤的缘由是什么,态度摆的很端正。
她本来还想着回京前亲自去探望一下,也好探探如娜仁的底。
结果听送药材的奴才们回禀,说如娜仁格格千恩万谢不想让七福晋去探病,言语间流露出和七福晋、七爷八字不合的意思,看来是打消嫁给七爷的念头了。
林清妙万万没想到,这次的风波会这么戏剧性的平息。
在心里笑了笑,也就没在坚持去看如娜仁了。
而如娜仁则没趁着这件事作妖,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开始养伤了。
康熙那边看如娜仁没闹出什么事,又送去一些赏赐安抚她们父女。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很快就到了回京的日子。
回京的一路,林清妙没来的时候那么难受了,但舟车劳顿,总归不是很舒服就是了。
这一路上不仅正院的奴才们跟着提心吊胆,七爷也是生怕林清妙生病。
等到了七贝勒府的时候,大家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七爷率先走下去,亲自扶着林清妙下了马车。
“奴才/妾身给七爷、福晋请安,七爷、福晋吉祥!”
刚下马车,林清妙就看见侧福晋那拉氏带着一众妾室和奴才规矩的行礼。
后院的格格们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林清妙离得老远好似就能闻到从她们身上飘来的清香。
“起身吧!”七爷叫了起。
那拉侧福晋身边跟着大格格,怀里抱着大阿哥,含情脉脉的看着七爷。
七爷看见孩子也不好无动于衷,走过去问了几句,“爷和福晋不在府里的时候,大阿哥大格格近日可好?”
“大阿哥能吃能睡,都胖了不少呢,妾身现在抱一会儿就累的慌!”那拉氏笑眯眯地抱着弘曙,把弘曙的小脸对准七爷。
七爷满意的点了点头,摸了摸弘曙的脸蛋。
那拉氏放下心来,看来爷已经不怪罪她了,因她院子里的丫头有了身孕,爷出巡之前可以好些日子没给她脸面了。
现在看额娘说的对,有了孩子,只要她不犯什么天大的错,爷就不会一直冷着她。
“大格格这些日子爷很乖巧,现在就开始学女红了,妾看她还很有天份呢!”
那拉氏给大格格一个眼神,依勒佳怯生生的站了出来,“阿玛……女儿给阿玛请安,这是女儿这些日子打的络子,送给阿玛……”
七爷接过来这个打的歪歪扭扭的络子,摸了摸依勒佳的头。
“那拉氏,爷的女儿不需要女红出色,大格格还小,不用这么早学女红。另外大阿哥也不要总抱出来,容易生病。”七爷皱眉,觉得大格格被那拉氏养的太胆小了些。
那拉氏脸上的笑尴尬地挂在嘴边,说不出话来了。
七爷没等她回话,就直接对后院的妾室们说:“行了,你们也回后院吧,爷和福晋都累了,今日就不摆接风宴了。”
“是,主子爷。”
李佳格格一边行礼告退,一边在心里撇嘴。
七爷好不容易回府了,就知道赶她们回后院,还是伊格格走运,刚进府就能有机会随七爷出巡。
李佳氏刚才没看到她露面,暗暗猜测她是不是得了宠,在心里嫉妒的直咬牙。
殊不知此刻的伊氏也不好过,她的脚直到现在还没养好,肿的厉害。
这一路上脚伤着,生活不方便,七爷还禁了她的足,她生生瘦了一圈。
此时看后院的女眷被七爷打发走了,七爷又和福晋从正门进了府,她才松了口气。
最后灰溜溜的被奴才们从小门背回了自己的院子。
七爷随着林清妙回了正院。
林嬷嬷带着正院的奴才们喜气洋洋的行礼跪安。
“嬷嬷快起来。”林清妙见到她,也笑了笑。
看林清妙脸色尚可,林嬷嬷放下心来,“主子和主子爷这一路肯定都累了,小英子,你们几个快去准备给主子沐浴的热水。冬竹,你去和李嬷嬷准备些好克化的吃食,等主子和主子爷沐浴后送上来。”
不用林清妙开口,林嬷嬷照顾她总是事无巨细的。
“嬷嬷,这次爷和我从蒙古买了不少东西回来,你带着冬雪冬霜和冬月,把东西整理入库吧。”
“哎,老奴这就去登记造册。”林嬷嬷得了令,干劲十足。
林清妙坐在正院的外间,看着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心头涌上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感觉。
没回来时尚且不觉得怎么样,等到了家,她才发觉自己好像也是想念正院里的人和物的。
原来,她竟在不知不觉中对正院有了归属感。
这里有疼爱她的嬷嬷,一心为她的丫头,虽然因为时代而主奴有别,但她也感受到了温暖。
更何况还有纳喇氏一大家子,都给了她上辈子没有感受到的亲情。
这样也好,她也能慢慢忘怀前世的种种过往。
“福晋,热水好了,奴才伺候您沐浴。”
“好。”林清妙放下心中思绪,起身进了浴间。
洗漱沐浴后,林清妙感觉没那么疲惫了。
她让冬雪和冬霜先回去歇两天,这一路她们俩也累得不轻。
七爷拿着牛角梳给林清妙轻柔的梳发,这是在蒙古养成的习惯。
林清妙从开始的拒绝,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现在她也不排斥七爷帮她梳发了。
林清妙和七爷整理好后,天色已经不早了。
林清妙肚子有些饿了,正好冬竹带着膳食过来了。
主食上了两品粥,几种好消化的糕点。
小米南瓜粥熬得粘稠,口感细腻;咸味的鸡丝粥,鸡丝切的很细,米粒颗颗饱满,与鸡丝很好的融合在一起。
山楂糕开胃消食,有些酸甜,林清妙和七爷都喜欢吃,鲜花饼吃起来有种淡淡的花香,林清妙吃着感觉还好。
其他的几样菜色也都以清淡为主,虫草花炒芹菜、白玉菇炒笋瓜、青花菜炒豆腐还有清蒸白玉佛手等。
李嬷嬷还特意上了一道冰糖血雁芙蓉汤,想着给林清妙滋补身子。
用完了膳食,林嬷嬷带着清点好的册子来复命。
林清妙翻了翻,又对林嬷嬷说道:“嬷嬷,今日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晚上让冬竹冬月值夜。”
林嬷嬷告退。
七爷今晚就在正院歇下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大早七爷就苦兮兮的去宫中上早朝了,走前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吵醒福晋。
林清妙睡得很熟,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有什么软乎乎的温热爪子在碰她。
小爪子锲而不舍的点着她的胳膊,林清妙迷茫的睁开双眼。
对上了大福圆溜溜的狗狗眼。
大福:!
吵醒主人了!快溜!
林清妙笑着坐了起来,刚想抱起大福蹂躏它,就见大福像火烧了尾巴一样跳下了架子床,一溜烟跑了出去。
冬月看福晋睁大双眼,好像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的样子,笑着说:“福晋,大福这是在生您的气呢。”
林清妙被冬月伺候净了脸,这才清醒过来,“莫非是生气我这次出门没带它?”
冬竹给林清妙穿衣,嘴巴里说着:“是啊,福晋,你可要好好哄哄它,自从你走后大福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刚开始几天每日吃饭都不香,可把照顾它的小德子愁坏了。”
“哦?那我刚才看大福怎么比我走之前还圆润了一圈呢!”林清妙笑着摇头。
“嘿嘿,那不是小德子求到奴才这来了嘛,奴才按着你以前给大福留下的没试过零食方子,给它做了几顿,它这才恢复食量的!”冬竹笑嘻嘻的说着。
“这么说来,小德子照顾大福挺用心的,赏他一个荷包和几身衣裳。”林清妙也觉得这个小太监不错,当时她没看错人。
冬竹接过二等丫头送过来的膳盒,把膳食摆在圆桌上,“那奴才就先替小德子谢过福晋了,他要是知道您赏了他,可得乐坏了。”
“那一会用完早膳,我去哄哄那个小家伙。”林清妙吃着早膳,又一想,按照常理来说,她昨日回府,今日后院的妾室一定会来正院请安。
今早上倒是挺安静的,林清妙疑惑的问道:“早上没人过来请安么?还是被你们挡回去了?”
“是七爷的吩咐,主子爷走前特意派奴才去后院传了话,说这几日您身子劳累,让她们下个月在过来请安。”冬月回道。
林清妙点头,七爷现在行事越来越让她舒服了,“冬月,你一会儿把从蒙古带回的特产给她们分一些吧,格格那都送去两件皮子,两件首饰,在送去些蒙古吃食。西院那边厚个两成,在从里面挑几样合适的玩具给大格格和大阿哥。”
“另外,这是我给宫里成嫔娘娘和纳喇府里准备的礼物单子,你先把东西准备好,成嫔娘娘那,等我进宫的时候带进去。纳喇府上的,你明个出去对账的时候送过去。”
且不说成嫔和纳喇府上收到林清妙的礼物有多开心。
就是后院里,大家接到福晋的赏赐后,都觉得福晋挺大方的。
毕竟往年虽然皇上会赏赐给各个皇子府蒙古进贡的物贡品,但能到侧福晋和格格们手里的东西确实少之又少。
这次林清妙赏赐的,也算是平时难得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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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
大福趴在自己专门的玩耍区域,两只小耳朵竖地直直的,尾巴一扫一扫的。
它表面上生无可恋,四只爪爪摊平,内心可是急得不得了。
啊!主人为什么还不来哄它啊!
林清妙刚走到院子里,就瞧见了大福的萌态。
她在心里憋笑,走过去轻轻抚摸大福的脑袋:“大福,你这是怎么啦?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被主人这么一摸,大福心里受用,却四个爪子站立,起身转了个圈,把自己的屁股对准了林清妙。
它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却没发现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早就出卖了它。
看大福尾巴开始欢快的摇着,林清妙实在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小狗狗,连耍脾气都这么可爱。
大福听到笑声,尾巴有一瞬间的静止。
“好了,这次出去没带着大福,是我的错。下次有机会肯定带着大福出去,好不好?”林清妙用手指一下一下戳着大福肉乎乎的屁股。
大福转头,毛茸茸的脑袋紧紧贴着林清妙的小腿,呜呜咽咽叫了两声。
林清妙赶紧抱起大福,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心疼的一直拍拍,没撒手。
亲亲抱抱了一会儿,林清妙又陪着大福玩了好一阵功夫,这才把大福哄得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