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舟。”清姬身形高挑，挡住小半个洞口。不过她没有朝洞穴里看，而是小声四处叫唤。

姜尽寒在这里布了障眼法，从外面看不见洞口，只能看见山岩。

清姬出现在这里，实在不合理。

她正想着，膝上一重，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回来了。

他伏在膝盖上警惕看向洞外，何晚舟没来由得放下心。

她小声：“是清姬。”

“清姬？”姜尽寒拉长了声音。

何晚舟脑子一嗡。

她想起来，姜尽寒根本不知道清姬是谁。

她话音一转：“就是清源的妹妹，清姬。”

姜尽寒却并未纠结。

他道：“你想放她进来。”

“可以吗？”

姜尽寒这么说，就证明外面那个清姬是真的。

何晚舟愈发担心。

“不可以。”

黑猫跳下她膝盖，两掌一盘，窝进被子里盘成一团，阖眼。

何晚舟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并不躺下，抱膝坐着，像是在和谁怄气。

黑暗中，姜尽寒先开口：“你对外面那个姜尽寒倒一直客气得很。”

何晚舟不作声。

姜尽寒：“因为你比谁都清楚，他真的会杀你，而我不会。”

何晚舟仍旧不作声。

姜尽寒：“所以你甚至想放一个要杀我的人进来。”

何晚舟猛地抬头。

她掀开被子，里面哪里还有姜尽寒。

朝外看去，明亮月光照在石壁上，只余清浅冷光，并无其他身影。

背后，却有脚步声慢慢接近。

清姬惊喜叫道：“晚舟？晚舟我终于找到了你了，晚舟！”

她快步上前，紧紧给了何晚舟一个拥抱。

何晚舟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她脑子很乱。

姜尽寒知道清姬是刺杀他的人。

他为什么还要放她进来？

他究竟还知道多少？

他......去哪里了？

清姬没有察觉出何晚舟的异常，抱了她一会，忽地后退：“你衣袖里是什么东西在乱动？”

何晚舟顺着她手指，瞧见自己袖中有活物。

她松了口气。

清姬：“不会是耗子吧？我最怕耗子了。”

何晚舟笑着伸手捞进袖中，要举黑猫出来：“不是，他是......”

黑猫姜尽寒：“吱。”

清姬表演了一个当场消失。

何晚舟仰头，瞧见清姬趴在洞穴顶上发抖：“好、好大的黑耗子，好吓人，快，晚舟你快把它赶走赶走！”

她几乎喊破了音。

“不能赶走。”何晚舟将黑猫放在手臂上，顺他皮毛，“这是我养的猫，你下来吧，真不是耗子。”

清姬：“我刚刚明明听见它吱吱叫。”

何晚舟面不改色：“是你听错了。”

她轻咳一声，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谈到正事，清姬才慢悠悠从石壁上下来，盘腿坐到何晚舟身边，觑她衣袖，默默离远。

“姜尽寒疯了。”

何晚舟按住在衣袖里挣扎的姜尽寒，问：“怎么？”

“他要杀你。”清姬说，“他这几天在到处找你，我是跟着他到这里来的。”

“所以你跟我走吧，我们赶紧离开。”

说着，她拉起何晚舟的手就要扯她离开洞穴。

何晚舟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一离开这里就得死。你要是信我，再等两天。我......带你一起回去。”

“我不回去。”清姬立刻道，“这里有我哥哥，我哪里也不去。”

在这点上，何晚舟和清姬的意见从来不能统一，她们各退一步，就此不提。

却在睡觉的问题上又起争执。

“我要和你一起睡，你却要和那只猫一起睡？”清姬提高嗓音，生气道，“难道我比不上那只猫？”

何晚舟解释：“我睡相不好，不习惯和别人睡一起，已经给你另打地铺了。”

黑猫从她袖中探出个脑袋，将眼一斜，在何晚舟盲区对清姬露出个无比挑衅的表情。

清姬气得发抖，指着那只猫：“那我和那只猫睡。”

“不行。”何晚舟想也不想就拒绝。

“这又是为什么？”清姬更气了。

何晚舟叹气，没给理由：“不行就是不行。”

黑猫蹭了蹭何晚舟手腕，一对猫眼中流露出类人的亲昵。

他甚至咬着何晚舟衣袖，催促她赶紧睡觉。

何晚舟简直对他百依百顺，怜爱地揉了揉他的猫猫头，又对清姬说：“早些休息，我看你也挺累了，别想太多。”

清姬握拳。

她没再争执，躺到半夜摸剑起身，爬到何晚舟身边。

对着那只黑猫，她举起剑，低声怒叱：“死去吧！”

姜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