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
何晚舟睁开眼,有些不太想离开她温暖的被窝。
她贴着个毛绒绒的东西蹭了两下,闭上眼睛,又迅速睁开。
揪着毛绒绒,她将黑猫从她被窝里揪出来。
“我现在不是蛇。”黑猫扒着被褥,钻进被子不肯出来。
“我给你在旁边另铺床,你睡旁边去。”何晚舟说着就要从储物袋里掏被子。
黑猫拂开她的手:“不许。”
声音还是姜尽寒冰冰冷的声音,但因为外形毛绒绒的一团,反倒没什么威胁力。
猫眼又大又亮,可惜眼瞳和蛇眼一样,竖着瞪人。
何晚舟将他的头按往一边:“边儿去!”
手掌湿漉漉的,拎起来看,一手血。
黑猫皮毛下,一道刀痕横穿背脊,几乎将他拦腰斩断。
之前她并没有看到他伤口,却不想居然伤得这么重。
何晚舟心头一软,认命叹气将黑猫抱起来,放在腿上,从储物袋里找到绷带药粉,给他上药。
自从青云宗那遭后,她就习惯了往储物袋里多放些伤药和绷带纱布,没想到屡屡派上用场,他还一次比一次伤得更重。
黑猫趴在她大腿上,眯眼:“他停滞了此处轮回空间。”
他,指的是外头那个姜尽寒。
“等我养好。”他说,“我一定……”
何晚舟往他嘴里塞了块凤梨酥:“好了别说话,你一张口就往外冒血。”
她动作麻利,给姜尽寒整个用绷带缠住,只剩个头和尾巴。
“好了,这样挺好,也省得你不穿衣服到处乱爬。”
姜尽寒没立稳,从她腿上跌了下去,咬牙切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难道不是?”何晚舟撑着头笑,“你难道有穿?”
气得姜尽寒详尽告诉她什么是原身,什么是化形,什么是法相。
“总而言之,化形只有外壳,别的都没有!”
何晚舟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眼里的意思太明显——哦,知道了,什么都没有。
猫身一僵,气到将被子刨开,钻进去不肯再露头。
何晚舟大笑,掀开被子,将他拖出来。
“别气了,我给你道歉,想喝点什么?我还有杨枝甘露要不要喝。”
他猫耳支起,哼道:“只喝一口。”
何晚舟果真掏出瓶冰镇过的杨枝甘露,用碟子倒出来方便他喝。
倒出来后,她动作稍慢。
黑猫刚要伸头,何晚舟按住他:“喝之前你等一下。”
猫猫疑惑。
何晚舟收起碟子:“你昨晚吃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得先擦擦,你听我的。”
“先咬住被角。”
猫猫依言。
“快速摇头。”
猫猫听话。
晚舟大笑。
猫猫呆滞,发现不对。
仰头,正瞧见何晚舟收起留影石,笑得遍地打滚。
魔尊三百年形象毁于一旦。
猫猫表情裂了。
他跳到她怀里,又撕又咬,又踢又踩,晚舟觉得怪痒,拎着他后颈塞进被窝,自己也躺了进去。
她摸他后颈,呼噜他,哄他道:“好了好了,不气了,你伤那么重,注意点饮食别喝冰。”
猫猫揣手,趴在她胳膊上,将头搁在她颈边,一副很气模样。
等何晚舟呼吸均匀,又睡过去,他才靠着她的脸,裂嘴,露出个阴险无比的笑。
黑猫偷偷摸摸,挪进何晚舟怀里,趴在她胸口。
伴随呼吸起伏,他有了几分倦意,将自己摊平睡着了。
睡梦中,何晚舟听见有人唤她姓名。
她下意识张嘴要应,嘴被一团毛绒绒按住。
黑猫两掌压在她唇上,示意她嘘声。
再仔细听,唤她的,正是姜尽寒。
“他竟不死心。”
姜尽寒不悦,给何晚舟传音。
何晚舟点头将他掌摘下,传音问:你说他停止此处轮回,那还能正常到晚上么?
姜尽寒:能,但夜里时间会越来越短。
换而言之,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按照姜尽寒的说法,他至少还得再吞千把万的亡灵,才能勉强带她离开。
何晚舟两眼一黑。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姜尽寒恢复部分法力,可以离开洞穴狩猎。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得时间有些久,何晚舟有些睡不太着。天色昏暗,点灯恐引来魔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的注意,她只能坐在黑暗里。
有些无聊。
还有点害怕。
她索性坐起身,盯着洞口,打算等姜尽寒回来再一起睡。
外头森林里又有人唤她。
这回是女声,她同样熟悉,是清姬。
何晚舟不敢应。
她害怕是永霜姜尽寒的陷阱。
何晚舟靠着墙,屏住呼吸,岩石上渗出的水滴在地上,回荡在洞穴里,显得愈发空旷幽静。
也让清姬的声音越发明晰。
树影绰绰,洞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何晚舟下意识往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