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尽寒推门而入。

对上他眼睛，何晚舟知道，换人了。

昨夜姜尽寒给她解释了此处异象。

这里并非一百年前，而是永霜之森，也就是妖魔之战的终战之地。

大战过后，无数冤灵在此处停滞，造成特殊法场，封印了所有死去亡灵，会不断重复这三天内的景象。

所以姜尽寒需要在三天后，交接时带她出去，不然破坏此地法场会有些麻烦。

具体是怎样的麻烦，他没说。

但既然连他都觉得棘手，想必确实不好处理。

思考间，姜尽寒坐在她身边。

他眼底空空，没有恶意，脸上挂着笑，手试图掏她心脏。

血自胸口流出，姜尽寒低头，眼底不见恼意。

他收回手，无所谓地抹掉自己胸前伤口，赞叹道：“厉害的术法，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何晚舟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呆愣愣地抬眸看他。

她身上衣服全部换过，算得上齐整，若不是坐在撕成破烂的床铺上，谁都不能察觉出异常。

姜尽寒捞起几块碎布，看何晚舟的目光更是不善。

“何晚舟，对吧。”他说。

何晚舟沉默。

姜尽寒：“为了保你，我居然眼巴巴跑来给你上这样一个阵术克制我自己。”

“更想杀你了，怎么办。”

何晚舟无视他威胁。

她擦掉脸颊上的泪水，抬眸笑着问他：“想吃点东西么？”

姜尽寒一怔。

房间内狼藉一片，尽管何晚舟身上干干净净，有些事情他自己却也心知肚明。

但她居然问自己吃不吃东西？

“再给我吃那些甜腻腻的东西。”他威胁，“你就死定了。”

半个时辰后。

盯着桌上的烤牛心，姜尽寒看她切开一块，送到他嘴边，他才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

何晚舟脸上带笑：“好吃么？”

“勉勉强强。”姜尽寒咬着刀，端着碟子转头就走，将何晚舟一个人扔在帐篷里。

何晚舟松了口气。

她还没来得及有其他动作，姜尽寒又折了回来，将空了的碟子扔在桌上，抓着何晚舟胳膊就将她往外拉。

何晚舟挣扎不过，几乎被他拖着走，路过一处帐篷时，一人出来，惊讶道：“尊上？”

不等姜尽寒说话，清源又道：“这位是......”

姜尽寒拎着何晚舟的手：“你能看见她了？”

清源会意：“她就是您之前说过的道侣？”

姜尽寒没有回话。

他盯着何晚舟，忽笑：“我有一个好主意。”

何晚舟被带到一处帐篷前时，依旧一头雾水。

“进去。”

他撩开帐篷，示意何晚舟动作快点。

何晚舟提心吊胆，迈步进去，姜尽寒站在门口，骤然将帐篷合拢，灭掉了外头最后一丝光线。

她用力扯帐篷门想出去，背后有人窃窃私语。

“好好吃。”

“看起来好好吃的小姑娘。”

“咬一口吧......”

“就一口......”

何晚舟转身靠在帐篷上，瞧见黑暗里逐渐靠近的点点幽光。

姜尽寒在军营里瞎转了一会。

那个胆大妄为自称她道侣的小姑娘，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吓破胆在到处乱爬。

想到这，他折了回去。

还不等他掀开帐门，就听见了里头传来清脆笑声。

附和她的，还有数声听起来就很蠢的笑。

姜尽寒掀帘走了进去。

原本幽暗的帐篷里挂满了明珠，照在何晚舟身上，显得她整个人温温柔柔，没有什么攻击性。

她正站在凳子上，踮脚给个舌头长得转圈的魔量舌头。

“天啊！”她惊叹，“难怪你没法吃东西，你舌头这么长，等你咽完，其他人都消化完了。”

长舌魔悲痛欲绝的点头。

其他人悲痛欲绝的附和，顺便磕着何晚舟散的南瓜子。

何晚舟：“但是没关系，我这里有糖果，你可以放在舌头上尝味道，你舌头长，可以比别人尝的时间更久......哎哎哎......”

她被姜尽寒捏着后颈，拖出帐篷。

“你干嘛！”何晚舟恋恋不舍看向帐篷。

帐篷一只小魔叼着一根棒棒糖，探头探脑。

“滚进去。”姜尽寒怒视小魔手里的棒棒糖，“还有，都不许吃！”

“你怎么对你自己属下的态度也这么差。”何晚舟皱眉。

姜尽寒从后往前，按在她咽喉上：“你为什么还这么开心。”

“你应该哭，应该叫，而不是在这里给他们发糖吃！”

何晚舟：“我昨天哭过，也叫过，没有用。所以今天我不想哭，也不想再流泪了。”

姜尽寒盯着她，盯着她微笑的唇和不笑的眼睛，想也不想吻了上去。

何晚舟惊得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