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燃烧火焰如流星坠落,坐骑炽火兽失控将它的主人踹下半空,砸在姜尽寒脚边,摔成血花,血液飞溅。靴面瞬间染成赤色,她惊呆了,仰倒在他胸前。
血色冲击得何晚舟头脑发晕,而他语气冷得要结冰。
“禁酒不吃吃罚酒,瞧,这道歉不是很诚恳?”
地上,血人徐凡已经看不出原本面貌,张开的嘴黏连血丝,像个黑漆漆的洞,发出荷拉荷拉的风声,说不出完整话来。
抖着手,他伸出一根手指,血淋淋指向何晚舟。
她揪紧姜尽寒领口,吓得脸色惨白,眼瞳印着血色,控制不住瑟瑟发抖。颈边温热,有人低头在她耳旁说话。
“你在怕什么。”
她抖得更厉害,扭头对上姜尽寒的眼睛。他目光一如既往地平和深邃,仿若无底深渊没有尽头。拨开她被冷汗浸湿的头发,他轻启朱唇,牙齿冷白泛着寒光。
“若我不来,你只会比他现在更惨。”他幽幽道,“为何你却在怕我。”
姜尽寒抱着她的手突然松开,冷眼看她跌在地上。一碰见地,她像条被摔到地上的鱼,立刻弹起来抱住他衣袖。
其实,有那么一瞬她更想抱住他的腰。
“不是怕我?那你究竟在怕什么。”
躲在他身后,何晚舟避让脚下鲜血,扯着他往边上走,巴不得离血人越远越好,听他这么说,立刻道:“打个商量,以后动手不要这么埋汰,我会做噩梦。”
“怕什么。”他喉间溢出轻笑,“反正我们睡一……”
声音戛然而止,她疑惑,抬眸望他:“我们什么?”
“没什么。”他挪开眼,将她拨至身后。几道光亮闪过,着松青长老服的道士立在他们面前。
“两位,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忽然何晚舟就明白了他们的目的。假意让弟子拦他,为的就是逼姜尽寒出手,好名正言顺地对付他。说白了,徐凡不过也是给他们当枪使。
回头想问他现在该怎么办,却看他面色一白,低头吐出一大口鲜血,单膝跪地扶住了她的肩。
她僵直站在原地,看他头无力垂落,面白如纸,长睫羽投下的阴影盖住眼窝,呼吸声微弱不可闻。雪色法衣顷刻被血染成赤色,几乎裹在了她身上。
“姜尽……姜,姜姜。”
她声音发颤,捂住他的唇,指缝涌出的血根本止不住。巨大恐慌弥散,她盯着指尖上的血,大颗眼泪成串落下。
“你别吓我,你别这样吓我!”
血色顺着青石砖缝朝远处延展,像张蛛网将何晚舟裹挟在其中,她抱着姜尽寒哭得撕心裂肺,叫前来发难的长老进退两难。
她流着泪,忙着给元一善传音求救,没发现歪在她怀中的姜尽寒缓缓睁开眼睛。
眼泪不断下坠落在眼皮上,温暖得叫他有些失神。
半晌,他用一根手指戳在何晚舟腰间,眨眨眼,什么都没说,可何晚舟读懂了他的意思。抱他更紧,她哭得更大声。
“早知道会是这样,我们就不跟着来青云宗!好好一个大门派,非得说我们是,是邪修,欺辱我们!”
“大门派就可以不讲道理吗?大门派就不需要拿出证据,可以随便怀疑别人吗?”
“太过分了,你们真的太过分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长老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偏她并不收声,控诉到最后哽咽地说不出话,垂眸默默流泪,不少不明真相的围观修士陪出不少眼泪。
被摔成八瓣的徐凡早被送往医修处治疗,长老等人没有旁的证据,百口难辩。毕竟现在躺在地上更弱的确实是这对夫妻。
嚎了半天,何晚舟累了,默默联系元一善可以来收场。她喊得嗓子有些痛,得早点回去熬点枇杷膏。
耳畔有人轻笑,很浅,极淡,不仔细根本察觉不出。
她心口一酥,转头看他,却见他双眉紧锁,色淡且薄的唇微抿,鲜红凝在上面,像艳丽蝴蝶翅上红斑。
平日姜尽寒睁着眼睛,气场强到很难让人过多关注他的脸。一旦闭上眼,不露出他那对深黑到险恶的眸子,眉目都显得柔和起来。此刻他眼睫松松垂着,竟然显出几分脆弱。
下意识抬起手,何晚舟用食指拭去他唇边鲜血。温热蔓延在指尖,触感柔软,按下去……
按下去的手指碰到了他尖锐的牙齿。他掀开眼皮,露出一对深漆眸子,直勾勾盯着她。何晚舟恍然惊醒,缩手不及不知该如何收场。
和他解释是因为看他脸上有血,忍不住想擦?那为什么会独独擦到唇上去……
她忙着给自己找理由,他却什么都不问,只按住搁在他唇上的手指,抿去她指尖赤红,留下一抹浅淡水痕,和舌尖柔软触感。
脑子嗡的一声,她呆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