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你来教教我。”
“夫人——”
拖长的尾音,喊得她心尖都在颤,水镜里纠缠的两个人声音此起彼伏,俨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她脑子嗡嗡作响,偏他还要靠近。
美人计,持靓行凶,为非作歹,救、救命!
咚!
一屁股坐在地上,她低头满地乱爬找东西。
“啊对了,你不是说想吃虾饺,我现在就去膳房。”
连滚带爬,她逃出房间,背后传来姜尽寒的大笑。
“有趣、有趣至极!”
心跳逐渐平息,何晚舟丧着脸走在路上。他只是觉得有趣,说白了他只是逗逗自己,和逗一只小猫小狗大约也没什么分别。
可恨她年少不经事,斗不过这个三百岁的大魔头,明知他无心还是被他溜得团团转。果然应该远离办公室恋情!握拳,不就是陪老板演个道侣,她装就是。
寒风料峭,将手塞进袖子,她低着头踹了一路石子,凶狠地走去了膳房。
三日时间,看遍世间无数种夫妻相处,魔头已炉火纯青,演谁像谁,倒是何晚舟总不在状态。
她不是走神就是四肢僵硬,同手同脚,最后直接放弃,俨然一副随便你们怎么吧,反正我就是这样没救啦。
这种烂泥糊不上墙的弟子,优秀如元一善也没法拯救,最后得出定论——反正需要摆脱嫌疑的只有尊上,尊上不让人看出破绽就行,
一拍即合,安顿好魔界诸项事务,让喵授看家,几人出发前往修仙界。
到了修仙界何晚舟才知道,说元一善是修仙界某大宗长老居然不是妄言。
他一个大长老,居然想不开跳槽去魔界当护法,真是令人想不明白。
联系从前道友,不消片刻,天边多出数十个星点,再一眨眼,那些星点就落在了眼前。
为首那人头发花白,留着长髯,身上披着件元一善同款的青松色纱衣。看见元一善,他眼睛通红,双唇微微颤抖:“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红了眼眶,元一善拱手:“劳烦掌门您亲自来迎,是善之过。”
和来者一一寒暄后,平复好心情,青云掌门目光挪向何晚舟与姜尽寒,仿佛才看见他们。
“这二位是......”
按照他们之前串好的供,元一善告知掌门,他重伤跌入崖底被修士晚舟和江寒所救。这次带他们夫妻二人,是因为江寒早些年被奸人所害,筋脉淤堵,想来青云宗找医修看看,有没有诊治的办法。
青云掌门笑着称好,目光却沉沉落在姜尽寒一头雪发上,久久没有挪开。
见他怀疑,何晚舟握住姜尽寒衣袖,长叹道:“我夫君前些年大病一场,一夜白发,我们跟着元大哥一起来也是希望看看能不能治。”
又从储物袋里掏出来数个包装精良的点心盒:“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跟随掌门而来的弟子哄笑着分掉糕点,掌门却不吃,反而笑问能不能探一探患者脉象。
撩起衣袖,露出半截玉色手腕,姜尽寒坦然让他探脉。掌门越探越吃惊,最后连眉毛都拧在了一处,得出了结论。
“这一年,还是让他该吃吃该喝喝吧。”
此言一出,基本就意味着判了死刑。何晚舟知道是什么缘故——为了出结界,也为了克制姜尽寒魔力,喵授提供了妖界一种秘法,使用者可以封存魔气变成普通修士。不过他封存的魔气太多,在旁人眼中经络几乎堵死,能活着都是种奇迹。
她知道,‘江寒’的道侣可不知道。按照这种剧情,她好歹得装出点悲伤的样子。
憋了半晌,她终于挤出了点水光盈在眼框里,将落未落好不可怜。
面对众人打量目光,她紧抿唇角,转身半扑进姜尽寒臂弯:“夫君,我早知你病的不轻,却不想竟真病得如此严重。”
她背对众人,双肩耸动,笑得发抖。
姜尽寒倾身,拍她后背,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好夫君,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安慰:“没有魔气,我一样可以拧断你脖子,信还是不信?”
幽深语气叫她默默打了个寒颤。他的手从背后挪至颈边,看似轻抚,找到位置修长手指轻轻一按,背后吃痛,她麻了半边身子。站不稳往前一栽,直直倒进他怀中。
冷香扑鼻而来,何晚舟掉进他怀里,二人统统僵住。
自他怀中仰起脸,何晚舟又开始有些尴尬。
好在其他人的眼中,她只是悲痛欲绝,哭倒在他怀里,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见状,青云掌门动容:“罢了,好歹是一善恩人,跟着我们一起回去,总能多捱些时日。”
顶着半边毫无感知的身子,何晚舟感激涕泗地冲他道谢。
如此,两魔一奸细,大赤赤地跟着掌门御剑飞回修仙界第一大宗青云宗,成了他们的座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