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何晚舟满头大汗,从床上挣扎着坐起身。
瞪着眼睛呆了好一会,下床去找水盆,狠狠搓自己的手。
小春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能保住。
什么都没有,大家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就连膳房里的那些厨娘,也都习以为常,照常说笑。
根本没有人在乎,因为在魔界,死谁都很正常。
何晚舟用力搓着手,盆里的水映照出她憔悴的脸,泛起一圈圈涟漪。
手指被水浸泡得发皱,发白,蜕皮,何晚舟还在不停地洗。
小春是叛徒,她没法指责姜尽寒做得不对,可她也接受不了他的残忍,更接受不了他强行握着她的手去......
何晚舟想吐。
她还记得那种黏腻腥臭的感觉,更忘不掉在她眼里爆开的血花。
如果不是她昏得及时,说不定她还要看更残忍的东西。
比如那个孩子。
铜盆被打翻,何晚舟忍不住干呕。
她不想留在魔宫了。
她要逃跑。
姜尽寒近日要去平定北魔祸乱,正是她逃跑的好机会。
何晚舟称病不出,整日躺在床上,姜尽寒见她形容苍白瘦得可怜,命喵授给她瞧。
她身体没病,喵授没法治,只能开几方安神药,说她大约受了奸细惊吓,养上一养就会好。
明眼人都知道,她受的是姜尽寒的惊吓,只是大家都不说穿。
寝殿里,宝珠制成的窗帘被拉开,外面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冻在姜尽寒身上像层薄霜。
喵授给卧床的何晚舟讲笑话,逗她开心,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说是来探病,实际上这几个人都快要把她屋子里的饼干存货都吃完了!
眼见姜尽寒的手摸向她最后一罐饼干,何晚舟猛地咳嗽,咳完就问他们还有什么事?
言下之意,他们可以走了。
“还有一桩事。”元一善临走前将一只绣囊赠予何晚舟,“我看你储物袋小了,上次和尊上出城,瞧见这个觉得不错。”
她的储物袋是原主身上的,研究了好一会才会用,里面什么也没有,后来才装了一些生活日用品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初来乍到,她也没有家私,只有锅碗瓢盆姜醋茶。
元一善送她的储物袋很高级,不仅能装死物,还能装活物,甚至里面还有一眼井水供她使用。这对于何晚舟来说简直再方便不过。
尤其对打算逃跑的她来说。
她连连道谢,就差和元一善称兄道弟。
“元大哥,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了!谢谢你,我感觉我好多了!”
若不是姜尽寒极其扫兴地打断了她,她还能和元一善说很久的话。
“我看你现在上蹿下跳气色很好,明天就带着你的储物袋去膳房。”
何晚舟内心骂了姜尽寒一万遍。
剥皮的老板,果然就算是魔界,就算是魔尊,也是万恶资本家的一员!
尽管不想去上班,何晚舟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膳房。
魔尊老板发话,她不敢不听。
走到膳房门口,往日吵闹的院子静悄悄。
若不是抬头再三确认这里就是膳房,她都觉得是自己走错了。
推门进去,她明白了此处死寂的原因。
院内,一人长身而立,仰头望天。
他白色长发并未束起,肆意披散,如松尖覆雪,空兰冷霜。
他回眸望来,何晚舟知自己逃不开,捏紧衣摆,笑着迎上去:“尊上您在这里是......”
他语气淡淡:“在等你。”
手掐得更紧了,何晚舟脸上笑容几乎维持不下去:“想吃点什么?”
他却不回话。
仍旧看天色,看了好一会,才漫不经心道:“傍晚回来。”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何晚舟一头雾水,问他是何意。
他盯着她,眸子漆黑一瞬不瞬:“我傍晚前会把他们都杀光。”
空气里似乎有股若隐若现的腥气,勾起何晚舟不太好的回忆。
而立在那里盯着她的人,就是她糟糕回忆的主角。
她指尖微颤,脸还在笑:“杀、杀光?”
“如此,你便不必提心吊胆。”
何晚舟听他这话都快绝望了。
尊上,魔头,活爹!最让人提心吊胆的是你啊!
你又要去杀谁?
不要用这么平静的表情说这么可怕的话啊!
“过来。”
他又说。
何晚舟心里一万个不想过去,但还是盯着鞋尖磨磨蹭蹭走了过去。
她其实不算矮,在厨娘里也算中等个头,可站在姜尽寒面前堪堪到他胸口,他立在这里,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瞧他抬手,她下意识地往后缩。
“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