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姜尽寒并不理会。
何晚舟两三口吃完,真觉得有些饿。
从火堆里再掏出一枚竹筒,打开盖子,继续吃饭。
洁白米粒被咸肉溢出的油花浸润,带一点点咸香,撒上葱花拌匀,混着竹筒的清气,入口生津。
不愧是她,在调料都不齐全的魔界,一样能把饭做好吃。
何晚舟心里夸赞,嘴里不停,吃到一半才发现姜尽寒和元一善都在看她。
眼神一言难尽。
指着火堆,她笑着问:“你们想吃?还有,我帮你们拿?”
接过她递来的竹筒饭,元一善偏头看向姜尽寒:“哪来的?”
姜尽寒施施然自己取饭:“地牢捡来。”
元一善笑:“挺好,很朝气。”
姜尽寒哼:“杀起来一定叫得很响。”
何晚舟手里的饭不香了。
她鼓着腮帮子举手:“我还在这呢,可以把我赶走再说杀我吗?”
“食不言寝不语。”抖开外袍,姜尽寒拉远与她的距离,“你若再含饭对我说话,现在就剁了你。”
嚼吧嚼吧,她果真不说话了。
她其实还是摸清了一点魔尊的脾气:他放狠话,说明他没想动手,他安安静静,必然是要作妖。
常言道,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会叫,就是这么个道理。
姜尽寒冷笑:“你心里骂我。”
筷子一抖,差点掉地上:“尊上你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盯着她,他掐住竹筒,筷子如利刃,削开盖子,却不伤半粒米饭。
脖子有点凉。
挪到元一善边上,何晚舟小声问:“魔尊有读心术?”
“那倒没.....你真在心里骂他?”
元一善眼里写满了钦佩。
‘咔’姜尽寒手里的筷子折了。
‘咯噔’何晚舟的心脏不跳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断成两截的筷子拨米粒,用力将它们碾扁。
何晚舟感觉自己离扁也不远了。
她放下筷子,将手背在身后,伸头小声问:“明天吃粉丝牛丸汤吗?我回去给你汆丸子。”
姜尽寒面如寒霜。
元一善举手:“我想吃!”
何晚舟又问:“那吃炸小鱼干好不好,我给你炸得酥酥的,沾酸酸甜甜的番茄酱。”
姜尽寒冷哼。
元一善举手:“我想撒辣椒面!”
不死心的何晚舟,讨好笑道:“或者你想吃茶杯蛋糕,我可以给你做十八种口味。嗯......比莲花酥还好吃。”
掀开眼皮,看她一眼,姜尽寒屈尊降贵地丢了句:“吃一点。”
何晚舟松了口气。
盘活了。
她就说魔尊其实挺好哄。
气还没松完,又听他道:“不过,你先去和元一善较量。”
“啊?”何晚舟睁大眼惨叫,“就算元大人让我两只手,我也打不过他啊!”
姜尽寒:“比钓鱼。”
何晚舟:“可是我其实不太会钓鱼!”
姜尽寒脸上写满‘不会钓鱼果然还是死掉比较好’。
她立刻补充:“但我可以现学!”
拉着元一善的胳膊,她气势汹汹:“元大人您还在等什么呢?我们赶紧来比赛!”
走远后低声哀求:“元大哥求求你了,放我一马,我什么都会做的,你想吃的牛丸汤炸小鱼干都可以加辣,加多多辣,变态辣魔鬼辣,您让让我就行。”
他笑眯眯一张脸,说的话却再残忍不过:“那怎么可以?故意输掉,尊上宰我怎么办?”
目光呆滞,他还不忘补刀:“我又不会做十八种点心让尊上高抬贵手。”
笑着拍拍她肩膀,元一善越过她去拾钓竿。
怀着满心忐忑,她只能捡起地上另一根钓竿。
这钓竿弯弯曲曲还挺别致,简直像是被人踩瘪过。
如丧考妣,何晚舟老老实实站着钓鱼。
她不会钓鱼,这点真没有骗姜尽寒。
现在她只能祈祷有奇迹发生了。
奇迹并没有发生。
元一善命好,鱼争先恐后地咬他的勾。而她的鱼竿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何晚舟握着杆的手开始发抖。
头顶呼吸清浅,给足她压力,姜尽寒正站在她身后,望着她的钩。
“钓不上来。”
何晚舟抖得更厉害了:“尊上,想想十八个口味的蛋糕吧,真的很好吃。”
她回头,试图从对方眼中看到一点心软,可他眼里只有幸灾乐祸的戏谑。
“一条都没钓上来。”
声音很愉悦。
正要狡辩,手上一重,何晚舟大喜,赶紧提杆:“有了!有了,上鱼了!”
她跳起来甩杆,撞在铁板一样硬的胸膛上。
僵硬回头,好在他并不在意,只是看鱼勾上挂着的魔鱼。
“真厉害。”姜尽寒不笑了。
何晚舟眨眼。
这魔头,怎么看起来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