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翛年飘在半空,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当初她对这个相亲对象的印象,只有“说得漂亮”、“保证做得漂亮”。
这样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装不下去。
前两年,母亲和相亲对象很是蜜里调油。
项翛年能做的,也只是冷漠的以礼相待。
毕竟,母亲说了,要给她这个面子。
项翛年无可谓无不可谓,只是和母亲约定了一点“不管你们怎么样,别搞到家里来”。
母亲欲言又止,不知道想到什么,终于退了一步。
项翛年在一边旁观,只觉得,当初的自己怎么不再狠一点——
让他们别结婚,就算要领证的话,也要让母亲在婚前把她名下的两套房和一辆车,包括所有的保险受益人,所有的财产,都转到她这个女儿的名下。
然后。
项翛年飘在半空,用四年的时间,从旁观的角度,再次验证了“她的直觉,从来没有失误过”这一点。
装了四年,那位相亲对象终于扯下了他的脸皮——
前面两年,对于母亲的建议、指令,他几乎是立刻就改、随叫随到,贪便宜买一些不必要的垃圾的坏习惯,也跟着改善了不少,连理财观念也跟着母亲这个女强人学着,精进了不少。
我的母亲,堪称那位相亲对象的贵人。
最初,这位相亲对象的演技还不错,对那些陋习的欲求还能克制,别人就算是特意叫他加牌局,他都能摆摆手拒绝掉……
但后面,也不过是才两年的时间,那位相亲对象就原形毕露,甚至对母亲直接扬言“十点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
在旁边看着的项翛年,哪怕母亲神情再是落寞,只是抱胸冷笑。
当初,她劝过母亲“路上踩到垃圾就应该扔到垃圾桶里,而不是揣在兜里,连好好的衣服都白瞎了”。
但,好像离了男人就不行的母亲,像是迟来的叛逆青春期,恋爱脑上头,只是一个劲儿地朝项翛年哭诉她把项翛年养到这么大究竟有多不容易……
母亲非要捡垃圾,项翛年也没有办法。
在项翛年对亲情还抱有侥幸之前,她试过很多次,想把母亲从垃圾堆里扶起来,但,项翛年阻止不了母亲硬要往垃圾堆里凑——
母亲放着自己买的精装修楼房不住,嘴里念叨着“再这样下去我和他就走不下去”,然后频频在项翛年的面前,明里暗里表明要和那位相亲对象住一起的意思。
项翛年对那位相亲对象的印象不好,了解也不多,只依稀记得,那位被妻子丢掉的垃圾,用账户里丰厚的公积金,买了一个没人要的破旧小区顶层。
冬冷夏热,没有电梯,漏水破旧……住人是没什么问题,但后面,演不下去之后,这相亲对象乃至于动了卖房子的念头——明明他卖了房子之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当时项翛年就想过,这人卖了房子之后住哪里?
但她推断出的所有结论,都指向一个让她心生厌恶的结果:这男的竟然妄图住到母亲的房子里,脑子里理所当然的,想让母亲伺候他衣食住行。
呵。
真是可笑啊……
但,哪怕是死后,哪怕是在梦境里再一次地回忆这让人恶心的回忆,项翛年还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垃圾,母亲怎么会像是失了智一样,满心满眼要待在他身边?
不过,到此为止,写作的素材也够了。
项翛年不再听不断缠绕在耳边的母亲的哭诉,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离开了梦境。
被祂们关注之后,项翛年也是有了能随意进出梦境的能力,一定程度上,也能选择自己要进入哪一段回忆……
怎么说呢,不论在什么地方,也不管在什么场景,权和利,这两个东西,总是让人“趋之若鹜”。
项翛年不否认,作为既得利益者,她享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便捷。
在选择梦境落在人生的哪一个段落时,她也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比如,哪一些场景能调动观众的情绪,又有哪一段记忆,能够最大限度的,引起祂们的公愤,说是兴趣,然后,增大祂们往她身上加注的可能。
只要项翛年身上的筹码到达一定程度……按照常理,不出意外的话,项翛年的名字,就会像病毒一样,在祂们之间传播。
口耳相传。
然后,“项翛年”这三个字,就会在所有的“幸运儿”中脱颖而出。
如果有具象的排行榜的话,项翛年的名字,势必会以一个异军突起的架势,猛然爬到排名榜的前列。
就像是滚雪球。
最初的滑落,虽然不起眼,但在到达某一个节点时,原本还只是如微尘一般的冰晶,会演变成势不可挡的庞然大物,甚至是,达到灾祸级别。
然后,那些一直把筹码压在项翛年身上的祂们,除了验证了祂们的眼光没有出错以外,还能在项翛年获得“唯一的幸运儿”这个“殊荣”时,获得切实并可观的利益。
没有谁会对简单操作一番之后,就相当于送到手上的利益,无动于衷。
更何况,赌徒心态——都投入了这么多,舍不得亏本——于是,投入更多。
所以。
项翛年要做的,只是把祂们手上的筹码,以近乎垄断的架势,集中到她一个人的身上。
至于别的那些“幸运儿”,关她项翛年什么事。
这个世界上,素来就是,争抢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