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
项翛年猛地从软绵绵的沙发上站起,抹了把脸上的薯片碎屑,抱起满地的零食,撸起袖子就往书房冲。
零食放在零食车上,最高配置的大屏电脑点亮,幽蓝的光,映照在项翛年那双黝黑的瞳孔中,显得熠熠生辉。
整个人窝进人体工学椅里,调整好坐姿,把双手放在键盘上,稍一沉思,项翛年的双手便如钢琴家一般,熟稔的,在键盘上敲击了起来。
噼里啪啦。
机械键盘独有的轴体音,清脆地回荡在房间里。
从键盘回击到指尖的触感,伴随着一股畅然的快意,让项翛年手中动作不断加快,一个又一个的文字,不断在屏幕上出现或是消失。
项翛年全神贯注,这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从阳光将将落下随即降临的夜晚,到天边开始蒙蒙亮的白天,项翛年始终都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盲打的速度始终不减,直到写好又一个章节,这段篇章暂时告一段落之后,项翛年才停止了敲击键盘的动作。
“吃个包子再睡吧……”
脑子空空,久违的有种被榨干了的感觉的项翛年,撑着精神,把一晚上码出来的几万字保存好后,才对着天边升起的朝阳,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谨记罗阿姨提醒的一天至少要吃一顿食堂的饭的规则,趁着意识还算清醒,项翛年起身走向厨房,从冰箱里的包子全家福中,拿了一个出来。
开锅烧水,架上蒸架,再放上包子,调好闹钟,然后,只剩下等待几分钟。
放在平时,这点时间稍微刷一下手机就过去了。
但项翛年刚刚才度过了一个殚精竭虑的夜晚,脑细胞死了一大片,再加上熬夜,这会儿精神松懈下来,困意猛然袭来,哪怕是站着,项翛年的脑袋都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勉强撑着精神,免得自己一睡不醒,直接把今天一整天都睡过去,然后错过这一顿饭食堂的“外带”——包子,项翛年双手撑着眼皮,强制性让自己的眼睛张开。
物理性的“睁眼”,效果还挺好,除了眼睛酸了点,时不时就酸涩得掉颗生理性的泪水出来,没啥缺点。
瞌睡蔓延的间隙里,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一年那样漫长。
混沌之中,半梦半醒之间,除了眼前油烟机运作的声音、锅内热水不断翻滚的咕嘟咕嘟声外,项翛年好像还听见了某种细碎的,不可直视、不可谈论、不可妄听的对话:
【哈哈哈,你们看见了么,这小姑娘蒸个包子竟然把自己蒸到流泪了,太傻了哈哈哈哈……】
【看见了看见了!这小姑娘可真逗啊!】
【肤浅!你们只看得到表面,看过人写的小说了么就在这里嘲笑人家!】
【什么什么,不是乱写一通的么……我看看……】
【嘶……这小姑娘的笔力好生锋利啊……要是放在人间,她肯定要以影响社会稳定的罪名被抓起来,啧啧……】
【她真是谁都敢写啊……不过,这小姑娘性子还挺刚,我喜欢,我要把我的票全部都投给她!】
【别说,这故事情节写得还挺好看,就是太慢了,一天就写几千个字,怎么不快点更新啊……投票投票……】
【呦吼,这描写,也太具体了吧,看得我都面红耳赤的……】
【呵呵,你要是嫌弃就别看啊,别以为我没有看到你狂按投票的爪子!】
【嗯……写得不直白,也很隐晦,但就是这样的情节才更让浮想翩翩,更带感啊!我要给她All in!】
【……】
“叮铃铃——————”
急促的闹铃猛然响起,落在寂静的只剩下项翛年的呼吸的空中,宛如一道警示铃,歘的一下,就把项翛年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拽了出来。
刚才那些声音……
虽然没有听得很清楚,但项翛年能从依稀听到的言辞中分辨出,那些充满戏谑的对话,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腔调,还有,带着赌票性质的玩乐……
不会就是白七爷提醒她要选个“观赏□□好”的真相吧?
不能够吧?
但不管怎么想,书龄约等于年龄的项翛年,被小说里各种宏大世界观浸染的项翛年,能够迅速判断现实情况并联想到符合的真相的项翛年,都认为,刚才她听到的声音,就是在笼子外面,看着他们这些“幸运儿”“垂死挣扎”的观众。
楚门的世界……诚不欺我啊……
项翛年现在有点头大——
昨晚还只是刚提出假设,没想到熬了一夜就得到了确切的验证……
该不会是她太久没熬夜,所以一时之间,产生了幻觉?
类似精神错乱的病症?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项翛年迅速否决。
看似荒诞,但结合白七爷的提醒,项翛年越想,就越是觉得,这就是真相。
哈。
真是无聊的一群“人”。
为了那点微乎其微的乐趣,竟然就抓来这么多“幸运儿”,还专门开辟了一块彼岸公寓……闲出屁吃的?
项翛年眯着眼,对那些藏在幕后,观看他们这些“幸运儿”直播的观众,实在是生不起一点好感。
但自己的生杀大权也在祂们的手中,项翛年不可能明面上和祂们“杠”。
反而,还得把她手头上仅仅只是写了个开头但听起来还算受欢迎的小说,写得跌宕起伏,婉转曲折,夺人眼球……
是真得好好“直播”了……
项翛年抚额,开始回想起她还活着的时候,在某一个号称培养下一个卖货一哥一姐的机构里兼职蹭到的一些知识点。
什么噱头、情节设计、矛盾冲突、分了又和、和了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