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我难道都没有什么幸福的记忆吗?”
怎么都是这种不愉快的儿时记忆?
从睡梦中醒来的项翛年,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抓着暖和的棉被,一手捂着脑袋,用冰凉的指尖,冷静混沌的大脑。
小时候,弱小的、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项翛年,只能乖巧地做个好学生,一点小小的失误,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但长大之后,见识到什么叫做社会的潜规则,什么叫做“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
项翛年免不得生出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当时生活都这么贫穷,为什么还要生她?
即便是到现在,即便是项翛年已经到了地府,她依旧想不明白这一点。
难道,社会的压力,长辈的催促,同龄人的白眼,那些说闲话的流言蜚语……有这么重吗?
真正的理由,项翛年现在也没机会知道。
这些被她推测出来的现实,把项翛年不断推向一个残忍的悬崖边缘:
彼时还不过三十岁的父母,承受不了来自外界的压力。
于是,迫于各方面的压力之下,才有了项翛年。
她,是一个不被期待到来,也没有爱包围的孩子。
她只是一个父母应付社会,不被道德谴责的产物。
一个能够让他们机械又枯燥的生活中,增添那么一个微不足道的防护罩的存在。
项翛年的出生,不过是,一场利用。
这么一想,项翛年觉得,她作为一个寒暑假就变成村里留守儿童的娃,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家里的长辈都要干活,家里只有小孩待着,那个连监控都没能实现全覆盖的岁月,是真有点心怀不轨的人闯进来她就小命不保了。
能活到这么大,虽然现在已经在地府了,但项翛年还是觉得,她超厉害的。
这个念头一出,项翛年那点被梦境笼罩的不适和灰暗,全部挥散一空。
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没必要再纠结。
也没必要再拿那些事情再来惩罚自己。
项翛年抓了把头发,起身把棉被叠好,走进厨房,打开冷冻区,拿着个玻璃杯,就开始往里面装冰块。
“喀拉,喀拉……”
冰块之间碰撞的声音,从冰箱里冒出来的冷气,两重交织,让项翛年因为梦境而烦躁的心,跟着静了下来。
“噗嗤。”
冰块加满,项翛年直接空手变了一瓶气泡充足的快乐水,拉开易拉罐,豪迈的,往装满冰块的玻璃杯里倒进去。
“挤点柠檬汁,来根吸管……完美!”
项翛年举着杯壁都开始冒着凉气白雾的精心特调,来到阳台,坐进沙发里,对着逐渐黑下来的天边举杯,然后咬着吸管就开始吨吨吨。
充足的气泡被冰块禁锢在快乐水里,劲足的气泡不断冲击着喉咙,带来一股莫名的舒爽。
酸甜的滋味,冰凉的触感,一口下肚,项翛年这会儿是彻底舒畅了。
紧接着,项翛年在自己边上变出一大堆垃圾食品,什么辣条薯条炸鸡汉堡肉干卤货小蛋糕……
想吃的就抓来吃一口,电视里还放着解乏的电视剧,身上也没有什么急迫的任务,明天还不用早起,明天的明天,包括很久的将来都没有人能强迫她出去读书或者赚钱……
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哪怕只是窝在屋子里,什么都不干都好。
小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还得是垃圾食品啊……”
眯着眼,用一堆零食把自己哄开心的项翛年,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发自内心地喟叹。
只要在自己的屋子里,想要什么都能变出来,家具可以,吃的自然也可以。
但项翛年没有忘记罗阿姨的提醒——每天都要吃一顿食堂里的食物。
所以,准备接下来几天,宅在屋子里,遵照白七爷的建议,看看能培养出什么观赏□□好的项翛年,打包了包子全家福。
一餐吃一个,能吃三天。
如果是维持每天一个的频次,其他的餐点都由她自己变幻,那就能撑十天。
十天而已。
对于项翛年这个宅女来说,只是一眨眼就过去的宅家时间,如果不是每天都需要吃一顿食堂里的食物,以现在这个条件来说,项翛年甚至能宅到一整年都结束。
但是,可惜,不行。
“唔……是学点什么?还是重操旧业?或者索性把爱好捡起来?”
临睡前,项翛年正抱着棉被窝在被窝里思考白天白七爷的建议。
一年的时间,不说长,但也不短。
若是一直躺平咸鱼,也不是不可以。
这是项翛年在和白七爷对话之前的本来计划。
白天一遭,公寓内外各处的古怪,再加上白七爷的提醒,让项翛年觉得,她好像不能颓废下去。
虽然重生的名额只有一个,但谁不想活呢……
项翛年死前,都还没看到极个别几部追更了十多年的漫画动漫的结局呢!
之前项翛年觉得这么多人,去抢一个名额,自己肯定没希望,还不如好好享受这一年多得的时光。
可是被白七爷提醒之后,项翛年又觉得,她未必没有争取一下的可能。
观赏性的爱好……
既然是观赏性的,也就是意味着,她在这里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外面的某些不知名的存在看着……像是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