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三个人了。
项翛年心里好像有只毛绒绒的爪子在刺挠,好奇的心都痒痒的。
但,好奇心害死猫。
事情的轻重,项翛年还是知道的。
她不会作死。
所以,项翛年决定,她今天晚上不睡了!
管着人不让外出,她在家里看就行了。
完美。
项翛年想看看晚上到底会出现什么,让白七爷、陶师傅、罗阿姨都这样统一的,提醒她,晚上不要外出。
在门口把雨伞上的水甩出去之后,项翛年乘着电梯上了楼,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换好鞋子,举着雨伞,一路直奔阳台,把雨伞撑开晾水。
她自己呢,则是给自己快速地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家居服,窝在阳台的躺椅上,听着遮阳伞上方淅淅沥沥的雨声,没有开灯,而是在身后,亮起了一盏不那么招摇的小夜灯,仅仅照亮项翛年所在的这一片方寸之地。
然后,项翛年把陶师傅给的桃酥,放在了躺椅边的小桌上,还给自己加了一炉的热水,因为没有茶叶,再给自己拖了一张小毯子,挡住阳台外面时不时携带着雨水而吹来的冷风。
“滴答滴答滴答……”
不算大的雨水,滴落在遮阳伞的雨布上,发出的白噪音,不由自主的,就让人的心情宁静下来。
项翛年躺在躺椅里,抱着自己的毛绒绒软乎乎的小毯子,闻着自己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时不时来一口酥香酥香直接在嘴里化渣的桃酥,间或来一口热水,润润喉,在微凉的夜里,守着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听着雨声,别提有多安逸了。
不过,项翛年环顾了一圈开阔的露天阳台,再看了看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黑掉的路灯,黑漆漆的雨幕中,总感觉会出现点什么,她想了想,还是给自己的阳台,来了个顶,再封了个窗。
虽然有点遗憾不能近距离听雨,但是,有失必有得,项翛年的安全感直线上升了。
整个空间里,只留下一道透气的口子,接近密室的房间里,温度也逐渐跟着升上来了。
暖意滋生困意,待在太过舒适的环境里,项翛年的眼皮也愈来愈重,但因为心里想着要熬夜,也想看看外面晚上到底会出现什么,在一段时间里,项翛年在竭力地抗争困意。
在眼皮掉下来的时候,又强撑着睡意,把不想睁开的眼皮子,努力掀上去,这样斗争了一段时间,项翛年以为很久,但其实,不过几分钟,她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中。
入睡之快,就像是,被施展了什么法术一样。
窗外黝黑的夜空中,也好似出现了什么无形的波动。
“滴答滴答滴答……”
项翛年耳边听见了似有若无的水声,睡得正香的项翛年,翻了个身,把被子盖过头顶,企图免受水声的侵扰,继续自己的美梦。
但是耳边的水声,却愈来愈响,仿佛就在项翛年的头顶上。
被吵醒的项翛年,心情不太美丽,起床想去把窗户关上,但起身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又是在梦里。
因为,她身上盖着的不是刚才的小毯子,而是小时候,被她从母亲那里挽留了好多次,后来都被洗破的小太阳被套。
“年年,起床了,要准备上学了!”
“哦,我起来了!”
项翛年听到自己回了一声。
“动作快点,今天是你一年级开学,上学了要和朋友之间好好相处、不要打架、有事情要找老师、午间休息记得去上厕所……”
絮絮叨叨一大堆,但项翛年从中提取到了有用的信息。
原来,今天是她开启九年义务教育的第一天啊。
这天,也没什么值得说的,项翛年看着自己差点哭鼻子,坐在教室里泪眼婆娑地望着教室外的母亲。
无时无刻都想从这一方寸之地逃离,即使是现在的她,也不知道当初的自己在害怕什么。
后来,无数次起床的早上,她都在想方设法的,说服母亲,自己不想上学,但是,还是被母亲按着头,穿上衣服,被送去了学校,送到了父母亲用好不容易赚到的钱,给她的班主任,送了一份厚厚的礼。
这是只有身为成年人的项翛年才知道的。
她的父亲,在高考结束填志愿的时候,才告诉她,当初,为了让班主任在自家孩子身上多花点心思,他们给班主任包了一份五位数整的红包。
当初的年代,教师的工资也不过是二字打头,是连房价都没有上涨的时期,那个时候的五位数现金,项翛年不知道她的父母亲攒了多久,又额外付出了多少。
事实上,除了偶尔,因为她自己出色的成绩被班主任青睐的时间以外,哦,还要加上教师节送上大大的花束时,项翛年感觉不到任何的特别对待。
后来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赚了亏心钱,报应来了,那位班主任,年纪轻轻,就生癌去世了。
不过,眼下,项翛年还是一名优秀懂事的三好学生,因为成绩优异,在所有的教学老师眼里,都是闪闪发光,然后,她就这样一路被推上了少先队员、团员,为班级争光,在班级里也算是风云人物……
直到,三年一换,到四年级,她,换了一位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