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上面写着TM的罐子则释放出大量浓稠的黑灰色烟雾,迅速与尚未散去的白雾、低温冰晶混合,形成一片昏暗、窒息、充满未知威胁的混沌区域。咳嗽声从烟雾中断续传来。
烟雾与混乱中,MP5特有的短促点射声猛然响起!
砰砰!砰砰砰!
子弹击中砖墙和金属垃圾箱,溅起刺目火花。一名队员的盾牌被流弹击中,发出闷响。
“压制射击,注意友军!迫使他向Z-7尽头移动!”
特警队员以盾牌和杂物为掩体,用精准的点射还击,子弹主要射向“佣兵”可能藏身的区域和其退路方向,形成火力驱赶。
“佣兵”在混合烟幕与断续火光的掩护下,退至巷道尽头。背靠冰冷的高墙,他快速更换了弹匣,随即从包中取出最后一个,也是体积最大的,标有TP的金属罐。他将罐口对准巷道中段,果断激发。
“嗤——轰!!!”
一道炽白耀眼的高温射流喷涌而出,并非火焰,而是某种被极度压缩加热的粘稠流体!射流撞击在巷道地面和两侧墙壁上,砖石表面瞬间熔化、汽化,又在空气中急速冷却凝固,竟在几秒内“生长”出一道厚重、崎岖、泛着金属暗光的隔断墙,将巷道彻底封死大半!
“高温熔铸屏障!他封住了回撤路线!”
“佣兵”似乎毫不在意退路被自己截断。他丢掉空罐,仰头看了一眼三米多高的砖墙,又瞥向墙头上方那片相邻建筑的平顶——那是看似唯一的出路。他将MP5甩到身后,深吸一口混杂着化学品气味的空气,助跑两步,猛地跃起,双手精准抠住墙头砖缝,引体向上,动作矫健得如同训练有素的特种兵,转眼间半个身子已探上墙头。
墙头之上,是相邻建筑空旷的水泥平顶,视野开阔,似乎一片坦途。
然而,就在他双臂发力,准备将全身撑上平顶的刹那,他的动作僵住了。
平顶之上,并非空无一人。
在他正前方、左、右三个方向,距墙头不足十米处,不知何时已静静站立着六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枪口稳定地指向他。更远处,平顶边缘,另外几名队员的身影也隐约可见,完全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逸方向。下方巷道两端,更多的队员正严密警戒。
他落入了一个立体的、静默的、早已张开的包围网。所有看似偶然的选择,似乎都成了被引导至终结的棋子。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秒。
“佣兵”挂在墙头,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平顶上的每一张面孔、每一个站位。没有无人机撞击的突兀,只有精心计算后水到渠成的合围。
他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难以分辨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松开了抠住墙砖的手。
身体下落,但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双脚在墙面上两次迅捷蹬踏,大幅度减缓了冲势,最终落地时一个利落的侧滚翻,单膝跪地缓冲。
未等他完全站直,四名特警队员已从两侧如猎豹般扑上,以标准的擒拿技术将他牢牢制伏在地。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脚镣紧随其后,搜身程序快速而彻底。
“目标已控制!”
从他身上搜出的,除MP5和备用弹匣、匕首外,还有数个不同型号的空金属罐,以及一个处于锁闭状态的厚重特制手机。
“佣兵”被押出巷道时,脸上恢复了那种近乎无机质的平静。作战服沾染了污渍,但眼神深处却像冻结的湖面,映不出任何情绪。经过褚晋身边时,他的目光在褚晋的战术终端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褚晋平静地回视:“带走。最高等级关押,隔离审查。”
押运车驶离后,现场勘查迅速展开。那数个散落在巷道各处的空金属罐被小心回收、编号、封装。
“褚队,这些罐子…效果很诡异,不像常规军警装备。”现场鉴证员看着初步报告,“具体成分和机制需要实验室详细分析。”
褚晋望着巷战中留下的冰霜、奇特的燃烧残留、以及那道仍在散发热辐射的金属屏障,接通了加密通讯:“付厅,‘佣兵’已被捕,过程基本符合推演。但有一处异常。”
“讲。”
“他最后攀墙的选择,几乎是唯一且最符合我们预设的路线。”褚晋的声音带着沉思,“过于配合了。以及,那些化学剂,更像是…一场面对特定观众的性能展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看好他。我立刻到。另外,那些罐子一部分样本拿到市局,一部分样本拿到省厅。化验结果,第一时间同步。”
装甲押运车内,“佣兵”被约束在特制座椅上,闭目如同假寐。只有坐在他对面的押运队员注意到,被铐住的双手食指,正在极其轻微地、以某种复杂的节奏,交替叩击着自己的大腿外侧。
仿佛在无声地敲击着一段密码,又或只是枯燥的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