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2月17日,下午3点左右。
三小时前,省厅审讯室内,被捕的“螳螂”宋清河在漫长的心理博弈和证据链压迫下,防线终于出现裂缝。
这个X组织的中间人知道太多秘密——包括“佣兵”、“记者”和“卢卡斯”的真实身份。但他选择性地吐露:“我是沉默派的,有些名字我会带进坟墓,‘记者’和‘卢卡斯’我是不会说的。但‘佣兵’,他不是我们的人,他是烟花派的,‘维克多’的下属。”他最终提供了“佣兵”的一个可能藏身点,并冷淡补充:“我只执行‘伊索’和‘卢卡斯’的指令,我只忠诚于沉默派,‘佣兵’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七辆深灰色无标识厢式车如静默的兽群,泊在三个街区外的隐蔽点。四十余名身着灰黑渐变作战服的特警队员无声集结,头盔下的目光沉静而专注。现场指挥是特警支队行动中队长褚晋,以战术诡谲和擅长逆境作战闻名。
“目标地点,3号楼402。情报来自‘螳螂’,动机涉及内部派系倾轧,可信度需审慎评估,但地址经技术手段交叉验证。”褚晋的声音在骨传导耳机里平直无波,“目标被描述为‘烟花派’核心武力,习惯以激烈手段达成目的。行动要旨:压制作战空间,引导其进入预设终结区。非必要,不接火。”
“狙击观测组,邝岳哲,已锁定所有制高点及外逃路径。”
“突击引导组,谢敛,接触准备完成。”
“区域封锁组,封锁完成,无察觉渗透。”
队伍如水分渗入沙地般融入老旧小区。3号楼402室房门紧闭,门把手上方积着一层薄灰,门缝下却无任何传单广告——一个刻意维持的低调入口。
“热成像显示单一热源,位于室内东北角,姿态疑似坐姿,长时间未移动。”技术侦察员顾临川盯着屏幕汇报。
褚晋微微皱眉:“太标准了。像是刻意展示的静态目标。A组按计划‘礼貌’接触,B组、C组按‘瓮阱’方案,在Z区预伏。”
两名队员——假扮物业人员的卫昭和水电维修工的梁壑——走上四楼。卫昭抬手,用特定节奏轻叩门板三下。
“您好,居委会统一更换老旧燃气软管,麻烦开下门。”
一片沉寂。
时间流逝。七秒后,门锁传来几乎无法察觉的金属咬合松动声。厚重的防盗门向内移动了微不足道的一线——门缝从零增加到约莫1毫米,一张纸片的厚度。
就在这刹那间,屋内的人并未使用任何光学窥视设备。他的视线以极低角度扫向门外地面那片磨损的暗红色地砖。1毫米的门缝引入一道极细的光刃,切割在地砖表面。而在那道光刃边缘模糊的倒影里,他捕捉到了异常的色块与轮廓:深蓝近黑的裤管材质反光,以及并非民用鞋具的靴底纹路暗影。更重要的是,地砖上映出的光影分布显示,门外光源被多个立体物体不规则遮挡。
没有维修工会这样站立,更不会有这种队形。
门被一股更大的力量猛然推回原位!锁舌沉重撞入锁体,接连响起三道门栓滑入槽道的金属刮擦声,果断而迅速。
“接触失败,目标警觉极高!”卫昭瞬间后撤。
破门锤尚未抡起,402室客厅窗户已被猛然推开。一个身着深灰色便服的身影轻盈翻上窗台,单手抓住窗外预置的黑色降速绳,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
“目标索降!四楼东侧!”
褚晋在指挥车屏幕上冷静地看着。那身影下坠速度极快,但在接近三楼时突然用腿绞绕主绳减速,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在腰间挂扣上一按,连接二楼某处预设支点的辅助绳瞬间绷紧,改变了下坠方向。身影借力荡向二楼阳台侧面,足尖在空调外机架上一点,悄无声息地落在下方堆放的废弃沙发垫上,随即头也不回地向小区建筑最密集、巷道最复杂的深处冲去。
“他选了Z区(埋伏区)方向。”褚晋语气无波,“B、C组,保持静默,按‘瓮阱’第二阶段预案,引导其进入Z-7巷道。A组变为驱赶组,施加压力,但保持安全距离。”
“目标进入Z-3与Z-4楼间夹道!”前锋队员谢敛报告。
那是一条不足两米宽的死胡同,尽头是三米高的旧墙,墙上方便是毗邻建筑的平顶。这看似是一条绝路。
“佣兵”在巷道中段骤然止步。前后出口都出现了特警队员的身影,封锁正在形成。他并未慌乱,迅速从随身的黑色挎包中掏出一个上面标有TA的金属罐,扯掉拉环向后抛掷。
罐体落地,“嗤——”一声尖啸,喷涌出大量无色气雾。气雾与空气中水分接触后急速膨胀,转瞬间巷道内白茫茫一片,能见度骤降至伸手不见五指,连近在咫尺的杂物轮廓都变得模糊扭曲。
“是高效造雾剂!注意他借机突围或设伏!”
后方队员试图用强风驱散,但雾气浓度极高,收效甚微。紧接着,第二个上面写着TJ的罐子被掷出,在雾气中爆开,喷出白色粉末。
“小心二次反应!”
粉末与浓雾接触,巷道温度以感知明显的速度急剧下降,墙壁上迅速凝结白霜,地面水渍开始结冰,雾气本身也似乎变得粘稠沉重,行动阻力大增。
“他在制造极端环境迟滞我方!”
“佣兵”借机向巷道尽头移动。当发现尽头高墙时,他毫不犹豫,第三次从包中掏出两个罐子,分别掷向巷道中段和靠近己方的位置。
一个上面写着TL的罐子喷洒出雾状液体,液体接触巷道内堆积的废旧棉絮、纸板,立刻引发诡异的自燃,火焰呈蓝白色,燃烧迅速却似乎不怎么消耗氧气,产生刺鼻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