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珍郎看着胡夫人,牵住她的手:“还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吧。”
帝漫山摘下身上的腰牌递给他:“如果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去青崇山看看,有这个腰牌,没人会为难你的。”
胡珍郎也不推辞,郑重地接过腰牌,朝着帝漫山恭敬地拱手敬礼:“多谢帝二公子成全。”
帝漫山颔首,看向殊小杯:“咱们去白骨道吧,先把赵银绣送去和眭玉汇合。”
殊小杯也有此意:“好。”
一行众人在城门口分开。
食灰冢距离白骨道还有些距离,不过好在,到白骨道的一路还算顺遂,并没有出什么岔子。
殊小杯的那双眼睛确实毒辣,哪怕帝漫山表现的再正常,也没能逃脱他的眼睛。这天安排好赵银绣的事,殊小杯掂壶酒就找上了帝漫山:“二公子还在担心萌萌?”
帝漫山站在院中,看着城外遥远的天际线,回答的话不对题:“我等会要走了。”
“怎么?”殊小杯有些惊讶:“你要回青崇山?”
帝漫山摇头:“去灵山。”
殊小杯松口气:“灵山早已成了一片废墟,你去哪干什么?”
帝漫山沉默不语。
殊小杯凝视着他,良久,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难以置信地道:“你怀疑萌萌去了灵山?.....他不会真的是霍曶的转世吧?!”
帝漫山抬眸看着他:“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昏睡的那三日,神识去了哪里吗?”
这事殊小杯明里暗里找他打听了一路,都没见帝漫山松口。现在听他竟然主动提起,殊小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可别告诉我你去了灵山。”
“是第一次人兽大战前的灵山,”帝漫山强调,他仰头虚虚地望着灵山的方向,道:“我见到了星辰十二宿,包括肖虎霍曶,还有肖龙,那个被称作‘小色龙’的少年。”
殊小杯倒吸一口气:“真的假的?你没骗我?”
“自然是真的。”帝漫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嗯,我还救了一只被战祸殃及的小兔子。可惜它是个没良心的,我刚治好它,它就跑的没影了。”
看他还有心思说玩笑话,殊小杯着急道:“这时候就别说什么兔子不兔子的事了,快说,你都看到了什么?...哎不对啊,你的神智怎么会去灵山?你和灵山也没有什么渊源啊,最多就是抚养了霍曶的转世。”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的灵力和萌萌的灵力,在胡夫人的体内有了碰撞吧,冥冥之中它带着我的神智回到了它最初的家园。”
“你的意思是,”殊小杯顿了一下:“萌萌失去灵力褪化成白虎,也回灵山了?”
“有这个可能,所以我想去看看。”帝漫山道。
从食灰冢到白骨道的这一路,他们都没有找到任何有关萌萌的蛛丝马迹。干净的就好像是他从未出现过一样。既然神识带他去了第一次人兽大战前的灵山,那肯定和这次的变故有关系。所以他想去灵山上看看。
殊小杯思索片刻,果断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帝漫山没有拒绝。
两人迅速安顿好院落中的事宜,便一同离开了白骨道,朝着灵山的方向进发。
从灵山的山脚下,越往前走,路两边的景色就越凋零,树下的沟壑里甚至还有被扔过来的,还未来得及掩埋,腐化程度不同的灵兽尸体,简直是触目惊心。
殊小杯从行囊中掏出一把小小的铁锹,找了一处地势较高、风水尚佳的山坡,挖了一个大坑,将那些死去的灵兽一一掩埋。
为这些无葬身之地的灵兽,为今日荒败的灵山,为昔日的星辰十二宿,两人的心绪几乎低到尘埃。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帝漫山上前帮他往坑里填土,随便找了个话题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带的铁锹?我怎么没留意。”
殊小杯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小铁锹:“我偷拿眭玉的,这个小铁锹可是用上古玄铁打磨的,是他的宝贝,轻易不让人动呢。”
“那你还拿?”帝漫山质问道。
“它小啊,要是真背个大铁锹上山,不出城门就把我累趴下了。”殊小杯举着巴掌大的小铁锹理所当然地说,“看,我多有先见之明。”
话虽是笑着说的,但话里的哀伤却是怎么都遮不住。他倒是希望自己的‘先见之明’是错的,并且错的离谱,也好过这一路不断看到的灵兽尸体。
帝漫山有些无奈:“那你好歹和他说一声啊。”
“我说了啊,留了字条,临走的时候塞到他的被窝里了,估计等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能发现,到时候咱们就算爬,也该爬到灵山顶了。”
“你真行。”
“谢谢夸奖~”殊小杯笑嘻嘻地道。
帝漫山无语地看着他,待两人合力将土坑填平,算是为那些灵兽立了一座简易的坟墓,便又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