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少年的眉头又得意地挑了一下。

他从身后拿出一团白色的衣衫，在众人面前炫耀地晃了晃：“但是我把他放在岸上的衣服拿过来了，嘻嘻，等会你们记得，都去河边看赤条条的霍曶大人哦！”

话音落下，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一阵震耳欲聋的虎啸突然从远处传来，声浪裹挟着威压，越来越近。几乎是眨眼之间，一头体型庞大的白虎便疾驰而至，威风凛凛地立在众人面前。

糟了，竟然忘了他还能变回虎形！

少年脸色骤变，吓得扔了手里的衣衫，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错了错了我错了，霍曶我错了！啊啊啊你饶了我吧~”

白虎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迈开矫健的步伐，紧紧追了上去。人群再次爆发出哄笑声，看着一人一虎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丛林深处，笑声才渐渐平息。

帝漫山心中已然有了定论，这里定然是灵山！

那一人一虎，便是星辰十二宿中的肖虎霍曶，与肖龙“小色龙”。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心中猜测这些人应是十二宿的其他成员。

想起此前已知的肖牛眭玉与肖鸡赵银绣，他逐一审视，果然从人群中的两人身上，看到了与眭玉、赵银绣相似的轮廓与气息。

帝漫山立刻将目光投向其他人，想要记住他们的模样。可无论他如何凝神细看，始终无法看清另外几人的样貌，就像他看小色龙的时候一样，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遮挡，模糊了他们的样子。

帝漫山还未想通这其中的缘由，忽然脚下的土地微微一晃，紧接着便是剧烈的震颤。

地动山摇间，大地竟裂成了无数小块，幽深的缝隙中涌出熊熊燃烧的红光，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烫得帝漫山仿佛脚底都要烧起来。

周围的人群不知何时已然消失，茂密的丛林与青翠的草坡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与腐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烧焦味。

树木枯萎成黑色的焦木，原本清脆的虫鸣鸟叫，也变成了凄厉绝望的哀嚎，令人心头发紧。

天空骤然暗沉下来，无数道纤细的白色剑光从云端坠落，如暴雨般朝着地面刺去，带着凛冽的杀意。

帝漫山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向前跑去。

穿过一片残破的山坡，他果然看到前方有十二道身影围成一圈，他们以手作剑，周身灵光涌动，指尖涌出的灵力汇聚成束，升至半空后凝结为一道浓银泛白的强光，朝着天上的剑光奋力冲去。

人兽大战！

帝漫山心头巨震。

这便是当年帝、黄、张三大世家率领仙道各小门派，对灵山灵兽发起的第一次人兽大战！

四周不时有灵兽的尸体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帝漫山拼命地想去接住它们，可是每一具尸体，都穿过他虚无的身体，落在他的脚边。

帝漫山呆立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只毛茸茸的兔子从上空落下，帝漫山几乎又是本能地伸手去接。此前无数次失败的尝试让他本不抱希望，可这一次，他的双手竟从透明转为实形，稳稳接住了那只兔子。

小兔子的脖子几乎被斩断，骨肉分离，只剩下一小块皮肉相连，气息奄奄。

帝漫山心中一痛，立刻运转灵力注入兔子体内，小心翼翼地修复它的伤口。看着兔子僵硬的身体渐渐变得柔软，他连忙将它放进旁边一个小石洞里，低声叮嘱：“快藏好，别出来！”

小兔子已然开启灵识，它看了帝漫山一眼，眼中满是决绝，转身便从石洞里跑了出去，朝着战场的方向奔去。

帝漫山心中了然，它是要与灵山共存亡。他向四周看去，发现这山上无数的灵兽，都和这只小兔子一样，无所顾忌前仆后继地朝前冲。

这份决绝让他鼻尖一酸。

远处原本虚渺的喊杀声，渐渐变得清晰刺耳，是成群结队的修仙人士，已经攻上了灵山。帝漫山抬眼望去，那十二人凝聚的光团颜色已然褪去浓白，转为淡银，且还在不断变浅，显然他们的灵力正在快速消耗，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帝漫山心急如焚，伸手便想加入他们，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再次变得透明，无论如何催动，都无法凝聚半点灵力。

他不甘心，奋力穿过一个个或伤或残的灵兽身影，跑到了十二人的圈子中央。

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他浑身骨骼仿佛都要碎裂，每一寸皮肤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也正是在这时，帝漫山终于看清了小色龙身旁那个银发男子的样貌，竟与萌萌有七分相似，只是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少了萌萌的青涩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