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漫山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成了。”
抬手按住仍在疯狂蹦跶的心脏,看到眼前灰蒙蒙的,他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和心慌,“胡珍郎!眼瞎了吗?还不来点灯!”
胡珍郎全程紧绷着神经,一刻都没敢走神,听到吩咐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桌旁点燃了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房间,他满脸期待地问道:“二公子,好了吗?”
一次性损耗了大半灵力,帝漫山手脚发软,浑身无力。他不顾形象地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声音疲惫又嘶哑:“她睡着了,你在这守着,明日早上估计就能醒。记住,在她自己醒来之前,千万不要碰她、叫她,否则出了任何差错,谁也救不了她。”
“是是是,”胡珍郎松口气,看帝漫山下床之后走的艰难,伸手去扶他,“二公子,你没事吧?”
帝漫山摆摆手,勉强稳住身形:“我没事,你在这看着夫人吧。”
他走一步歇一步,好不容易才蹭到门边,推开了房门。
院内挂着几盏灯笼,光线还算明亮。殊小杯和向光琴坐在门口廊下的长凳上,正紧张不安地大眼瞪小眼。
看到他出来,殊小杯立刻快步跑过来扶着他:“怎么样,没事吧?”
帝漫山‘嗯’了一声,压制住体内那股乱窜的气流:“没事,就是有些虚,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萌萌呢,回房了吗?”
听到“萌萌”二字,殊小杯的神色骤然变得凝重,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帝漫山此时的神识本就有些迟钝,并没有立刻就发现殊小杯的异常。没听到他的回话,帝漫山又问了一遍:“萌萌呢?”
殊小杯还是没有说话,顿了顿,念叨道:“二公子,你们太鲁莽了,这种事情本就是违反天道,怎能说做就做呢。就算是要做,咱们也要好好商议一下再行动嘛。”
帝漫山也知道自己有些鲁莽了,他道:“我知道,不过这不是没事嘛,歇两天就好了。萌萌呢,带我去看看他。”
殊小杯和向光琴相视一眼,扶着帝漫山回房间,佯装凶巴巴地斥他:“看什么看,你把自己顾好就行了。”
帝漫山身体无力,被两人几乎半是扶半是拖地向回走。他喘口气,还是想先看看萌萌。帝漫山挣扎了两下,也没有挣脱他们的‘挟持’,只得虚虚地坚持道:“他离开的时候有些不对劲,带我去看看他。”
殊小杯只扶着他走路,面色凝重,不看他,也不回答他这话。
帝漫山心中的不安瞬间被放大,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猛地抓住殊小杯的胳膊,着急又慌乱地问道:“我问你,萌萌呢?”
一旁的向光琴见状,实在不忍心再隐瞒,双眼通红,哽咽地道:“表哥,萌萌出来之后,朝地上吐了一大口鲜血,然后恢复成白虎的样子,凌空飞走了。”
帝漫山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低头,果然看到自己脚下的地面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湿润痕迹,那是尚未干涸的血迹。
他吓得连连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抵住门框,目光死死盯着那块血迹,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飞走了?什么叫飞走了?”
脑海里忽然想起在房间里时,萌萌回视望向他,留下的那句‘主人,你等着我,我休息好了,肯定会回来的。’
原来萌萌早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他也知道自己会退化到白虎的形体。
不,他的情况肯定比单纯变回白虎更糟糕!否则以萌萌的性子,哪怕退化成白虎,也定会赖在他身边,撒娇卖萌求关注,绝不会就这样不告而别。
尤其是在为他付出了这么大牺牲之后,若是能坚持,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向自己邀功的绝佳机会!
他最擅长这一招了。
体内乱窜的气流瞬间涌到心尖,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了帝漫山的心脏。剧痛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
春阳和煦,暖风携着草木的清香漫过周身,耳畔萦绕着清脆婉转的鸟语,目之所及皆是烂漫绽放的繁花。
帝漫山意识回笼时,竟惊觉自己的神识已然脱离肉身,如一缕轻烟般在半空中漂浮游荡,身轻如羽,毫无滞涩之感。
这股神识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全然不受他的掌控,带着他掠过蜿蜒的山河、葱郁的林木,现在降落的地方,是一座高耸入云、古木参天的大山之巅。
双脚触地的瞬间,帝漫山心中微动,神识无故牵引至此,这处地方定然暗藏玄机。
他定了定神,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立着一间简陋的茅草屋,炊烟袅袅,透着几分人间烟火的静谧。确认四周并无异常动静后,他才轻步走向院落,推开虚掩的柴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