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面前,萌萌收敛了往日的黏腻,神色沉静。
“主人,我已经安排妥当了,殊小杯会在院外全程警戒,不会有人打扰。再拖延下去,胡夫人的情况可能会更糟,不如现在就开始。”
“对对对,”胡珍郎连忙附和,急切地道:“晚一刻,就多一刻的未知和危险啊!二公子,别等了!”
帝漫山环顾四周,在他们两个的催促下,终是答应了:“好,萌萌,那你先来。等你成功把她从披麻煞转为死身状态时,我再进行下一步。”
萌萌直接看向他,目光幽深,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帝漫山莫名有些不自在,心中也悄悄冒出一丝不安来。
好在这份异样只持续了一瞬,萌萌便收回目光,转向胡珍郎:“好。胡大夫,你去把胡夫人放到床上,注意不要碰到捆仙绳。主人,你在门口等着我出来。”
帝漫山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事已至此,再反悔也来不及。帝漫山不放心让萌萌独自冒险:“不,我就在房里守着你们。”
“也好。”萌萌并没有坚持,见胡珍郎已经小心翼翼地将胡夫人放到床上,便缓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按住胡夫人仍在暴躁挣扎的身躯,随即盘腿坐在床铺内侧。
下一刻,两股泛着银光的白色灵力从他掌心喷涌而出,而后缓缓散开,化作淡淡的烟雾,将胡夫人的身体笼罩其中。这烟雾无色却有形,渐渐扩大、变浓,最终彻底遮蔽了两人的身影,只留下模糊的轮廓在烟雾中晃动。
帝漫山和胡珍郎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盯着烟雾中心。胡珍郎紧张得手心冒汗,忍不住低声问道:“二公子,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帝漫山道:“不会的,我相信他。再说,也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
“对,”胡珍郎喃喃自语:“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
帝漫山的目光在屋内晃了一圈,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胡兄,殊小杯呢?不是说让他在外警戒吗?”
胡珍郎道:“他去我旧居了。之前他追问我夫人离世时的细节,说怀疑有人暗害我们。我跟他说没有,他偏不信,非要去旧居找线索,还拉着向兄弟一起去了。”
他这么一提,帝漫山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按照殊小杯的说法,胡珍郎和夫人伉俪情深,胡嫂也一直支持胡珍郎治病救人,经常给他打下手。经年下来多少也该懂些药理常识,为何好端端的,会误食胡珍郎炼制的毒药。
帝漫山心道,胡珍郎身处局中,看不清因果,倒是殊小杯,眼光竟如此毒辣,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是不对呀!帝漫山看向萌萌,方才他可是说已经通知了殊小杯让他在院内警戒的!
如果殊小杯知道萌萌要用回春回的心法,来收回胡夫人身上的披麻煞,转为死身状态,这样罕见的事情,殊小杯一定会凑热闹来看的,绝不会抛下他们去胡珍郎的旧居查线索。
现在没来的话,那唯有一种可能,他压根都不知道。
萌萌欺骗了自己。
“你知道殊小杯不在院中警戒,方才为何不拆穿萌萌?”帝漫山斥道。
胡珍郎嗫嚅着动了动嘴唇,强撑着勇气说:“我,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让我夫人醒来,我什么都不管。”
“你!”
帝漫山心里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大,甚至泛生出恐慌的情绪,让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屋内的烟雾时浓时淡,一股沉闷的水汽在不知不觉中蔓延开来,充斥了整个房间。在这浓郁的烟雾里,帝漫山还隐隐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让人心头发紧。
胡珍郎兴奋地在原地转圈,“开始了,开始了。”
那股腐臭,正是披麻煞的味道。
帝漫山仔细嗅了嗅,“怎么还有丝花香?”
胡珍郎喜道:“是槐花香和桐花香,我夫人最爱的,我做了花蜜,每天滴在夫人的衣服上,经久不散。现在被水汽激发出来,这才浓郁的。”
随着烟雾的聚拢,又香又臭的味道也开始浓郁起来。
又香又臭,帝漫山皱眉,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胡珍郎却是很喜爱这样的味道,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倒是帝漫山有些忍不住,向后退到了正厅内,寻了椅子坐下。
不知是因为担心,还是紧张,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冥冥中觉得有什么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浓厚的烟雾中,传来胡夫人痛苦的嘶吼声。从最开始的低声呻吟,声音越来越大。胡珍郎不忍,想要上前帮忙,又被帝漫山的话叫住,“你要是想功亏一篑,再也见不到她,尽管上前去帮忙。”
胡珍郎犹豫了一瞬,又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胡夫人的哀嚎再次传来,“啊!!!”
胡珍郎看看坐如泰山的帝漫山,生生忍下想要过去的冲动。因为心疼,他红着眼祈求,“二公子,能别让她如此痛苦吗?”
帝漫山摇头,“披麻煞已经进入了她全身的经脉中,想要抽走,不是一件易事,再忍忍。”
胡珍郎急的在厅内来回不安地踱步,“二公子不知道,夫人当时.....,也是这般痛苦,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挣扎,一点点地没了气息。我,我实在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他急切地想把心中的焦虑诉说出来,“夫人离世之后,我痛苦不堪,想要随她而去。后来有人找到我,说他有一种水晶棺,由神道的玉琉璃制成,能保尸身百年不腐,我去看了,果真如此。”
帝漫山也想找东西转移自己的不安,回道:“此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