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一个话锋转得猝不及防,一个接话快得没余地,殊小杯想开口阻拦都来不及,只能在一旁急得暗自跺脚。
不等胡珍郎直起身,帝漫山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你得说说,为何要发下这毒誓?”
胡珍郎一愣,满脸茫然:“啊?”
“说啊,为什么发这个毒誓。等毒誓的原因没有了,那这个毒誓也就不复存在了吧。”
殊小杯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对!二公子说得在理!”
胡珍郎自知躲不过去,只得垂头丧气地吐露实情。
“从我妻子毒发而亡之后,我连她,我的至亲至爱之人都留不住,又还有什么脸面、什么本事去救别人呢?二公子,殊老弟,折腾了这么一圈,我也折腾不动了,就和你们透个底吧,想让我再医治他人,除非我妻子死而复生。否则你们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殊小杯瞬间皱紧眉头,转头看向帝漫山,这事难了,胡嫂都变成披麻煞了,怎么可能会死而复生。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帝漫山一口应下。
听到帝漫山竟然答应胡兄,要让胡嫂死而复生,殊小杯惊得眼睛都瞪圆了。他连忙追问:“不是,二公子!你真有办法让胡大嫂死而复生?”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你在这看着他们,我来想。”帝漫山道。
殊小杯在心里暗暗叹气。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死而复生本就有违天理,哪有那么容易?还是太年轻,被激将法一冲就上头了。他还想再劝两句,却见帝漫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殊小杯叹口气,心道先静观其变吧,他又去劝胡珍郎,“胡兄,你能和我说说胡嫂离世那天的情形吗?”
他总觉得这件事太过于蹊跷。
胡珍郎知道他在怀疑什么,可是让他回忆夫人离世的细节,无异于再次让他重回生不如死的地步。
看着殊小杯这张熟悉的面庞,胡珍郎的心揪的如针扎一般疼。
哪怕痛苦,他也想找一个人,好好诉诉心中的苦。
未语泪先流,胡珍郎抬手抹掉眼中的泪,哽咽地道:“殊老弟啊。”
.....
出了房间,帝漫山第一时间让人给青崇山捎去书信,询问是否有逆转生死、化解当前困局的办法。可惜天不遂人愿,无论是父亲还是大哥,回信都只有四个字:爱莫能助。
接连碰壁让帝漫山愁眉不展,连晚饭都没心思吃,独自一人闷坐在房间里,神色凝重。
萌萌在屋外徘徊了一下午,直到天黑,终究还是忍不住推门走了进去,轻声劝道:“不救就不救,主人,正好咱们也不找什么星辰十二宿了,干脆直接和殊小杯散伙,回青崇山吧。”
从白骨道开始,萌萌对这件事都没有赞同过,一直在劝他回去。帝漫山就是再不想怀疑,也觉得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
帝漫山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追问萌萌这么做的缘由。
萌萌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识想扭头避开他的目光,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动弹不得。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怕主人受伤。这条路未来会非常艰难,再说人类本来就比灵兽高明,要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种处在同等地位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上一次的人兽大战,已经是血淋淋的教训了,我不想主人也走上那条不归路。”
“是吗,那你就甘愿让灵兽们永远屈居人下,甘愿看着它们被随意捕杀虐待,甘愿看着它们的生死全在人类的一念之间?”
萌萌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帝漫山坚定地道:“所以就算前方是条不归路,我也会把它踏平了再走。”
“主人。”萌萌眼中满是哀求,望着他,希望能动摇他的决心。
帝漫山心中微动,险些就要问出“你是不是星辰十二宿的肖虎霍曶”这句话。他们之间本该毫无秘密,可他从前问过一次,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案。
他怕再问一次,依旧是同样的结果,反而会让两人之间产生隔阂。
“我意已决,不用再说了。”
早就知道劝不动他,萌萌慢慢呼口气,低头沉思。
两人正沉默间,苍女从廊下快步走了过来,“二公子!”
她面露喜色,举着手里的信纸:“半步颠的解药!我父亲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