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漫山用剑鞘小心翼翼地打着他裤脚上沾着的黑灰,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他的衣服内衫竟然短了一截,看着痕迹歪歪扭扭的,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割掉的。
帝漫山暗自懊恼最近光顾着原蚨山和赵银绣的事情了,连这点都没有发现,他暗自下定决心,等进了城,一定要为萌萌寻一套合身的新衣服。
“好了,进去吧。”
“多谢主人~~”萌萌没发现帝漫山的异常,高高兴兴地跟他进了房间。
“怎么样,外面什么情况?”等他们进来,殊小杯问。
“都是些低级煞鬼,已经处理干净了。”帝漫山答完,转头看向胡珍郎,语气凝重,“她离世多久了?”
胡珍郎的眼神瞬间充满警惕,厉声反问:“你什么意思?”
“七七四十九日,乃是亡魂归墟的期限。逾期之后还停灵不葬,死者魂魄受地气侵蚀,必会化为煞鬼,你应该知道吧?按照现在那些被吸引来的煞鬼来看,她停灵的时间应该快四十九日了。”帝漫山道。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胡珍郎的情绪愈发激动。
眼看着两人要僵持起来,殊小杯连忙上前,打断帝漫山的话:“好了好了,胡兄也是伤心过度,有话好好说。等我劝劝他啊。”
帝漫山也知晓,眼下他们有求于胡珍郎,不宜把关系闹僵,遂压下心中的焦灼,默默后退一步。
殊小杯见状,又去劝胡珍郎:“胡兄,他的话虽直接,却不无道理。俗话说,人死不能复生,让大嫂早日入土为安,才是对她最好的安置。”
两人相识多年,殊小杯的面子,胡珍郎终究是给的。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许,指着水晶棺道:“放心,这水晶棺是我花大价钱买回来的。那人说了,可保尸身百年不腐。你看,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她还是和当初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的眼中,交织着祈求、悔恨、哀伤与浓浓的绝望,仿佛这具水晶棺,便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殊小杯与他相交多年,深知他们夫妻情深,心中亦是不忍。
他叹了口气,转入正题:“胡兄明白就行。既如此,那我们也不强求了,只是胡兄,我这位朋友中了蚨虫蛊,这天下间,唯有你能解此毒,你当真不能出手相助吗?”
胡珍郎却坚定地摇摇头:“我早就发誓,此生绝不再医治任何人。对不住啊,殊老弟。”
“可.....”帝漫山还想再劝劝。
殊小杯示意他不要再说,对胡珍郎道:“那今日便打扰了。我们如今就住在城中帝家别院,如果胡兄有时间,可以去那里找我们。”
胡珍郎颔首:“那我就不送各位了。”
殊小杯带着众人向外走。
帝漫山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胡珍郎又蹲下身,重新拿起湿棉巾,专心致志地擦拭着水晶棺壁,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对殊小杯低声道:“让阿尨留下来吧。”
万一那些披麻煞再次来袭,有阿尨在,至少能抵挡一阵,护胡珍郎周全。
殊小杯还没来得及答话,后面胡珍郎立刻拒绝:“不用,我妻子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你们放心,我在院子周围洒了药粉,那些低级煞鬼进不来。”
合着这意思是说,方才他们出去打煞鬼,纯粹是多此一举呗!
反正那些煞鬼也进不来。
接二连三被如此对待,帝漫山心中的火气瞬间被点燃,道:“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可就保不准了。毕竟棺材里这个,才是最大的隐患。”
“你胡说八道!我都说了,她绝不会变成煞鬼的!”胡珍郎气得面红耳赤,双目圆睁,厉声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