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无措间,殊小杯从中走出来,朝着院内的身影拱手招呼:“胡兄,是我啊,殊小杯,你不认识我了?”
听到殊小杯的名字,原本佝偻着身子的白石道人缓缓抬眼,浑浊的双眼有些许的清明:“殊老弟?”
“是我啊胡兄,多日不见,你怎么变成如今这样了?大嫂呢?”殊小杯震惊地看着胡珍郎。
胡珍郎的脸色瞬间僵硬,沉默片刻,终是看在旧情的份上,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跟我进来吧。”
众人随他踏入屋内,目光瞬间被厅堂中央的景象攫住。原本该摆放桌椅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孤零零停放着一具巨大的水晶棺。棺内躺着一位身着大红锦衣的中年女子,她面容红润饱满,眉眼舒展,仿佛只是沉眠在香甜的梦境中,毫无死态。
殊小杯一眼就认出,这正是胡珍郎的妻子。他惊得后退半步,声音发颤:“胡兄!大嫂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珍郎身形摇摇欲坠,艰难地放下手中的水盆,从中拧了湿棉巾,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棺中人,一点点擦拭着透亮的水晶棺壁。
“她最爱干净了,要是知道这水晶棺上落了灰尘,定是要和我生气的。”他悲恸地喃喃低语。
殊小杯想扶他起来,急切地问道:“胡兄,大嫂的身体一向康健,怎么走的如此仓促,莫不是这中间有什么隐情。”
“是我老了,我不中用了,都怪我啊。”胡珍郎却只是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浑浊的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浸湿了衣襟。只是任凭殊小杯如何追问,他却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屋外天光尚亮,却突然刮起一阵冷冽的狂风,呼啸着拍打窗棂,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死气沉沉的腐朽气息。
这味道,熟悉得让人心悸。
紧接着,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向光琴好奇地向外看了一眼,待看到来者时,惊恐地低呼一声,身子软了软。
殊小杯向前一步,站到了他和赵银绣的前面。
帝漫山神色一凛,低声道:“应该是披麻煞来了。大白天好好的,它们怎么会如此躁动。”
除非这里有引它们暴动的东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具水晶棺上。
察觉到他的怀疑,胡珍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骤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水晶棺前,嘶吼道:“和她没关系!不许你们打她的主意!”
院内,阿尨早已伏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浑身毛发倒竖,警惕地盯着院门外,警告着来者不许靠近。
有没有关系,现在不重要了。帝漫山拔出剑:“你们都在屋里待着别动,萌萌,跟我出去。”
萌萌颔首应下,身形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踏出房门。
院外,黑压压的披麻煞身形扭曲,成群结队,迅速的向他们的方向靠近。
帝漫山飞至半空:“阿尨出来,别让它们毁了院墙。”
阿尨应该是听懂了他的话,迅速的从院子里跳了出来,和帝漫山以及萌萌一起,分别守在院子外面的三个方向,形成掎角之势。
这披麻煞,是由那些坟墓里的死气集聚在一起而生成的怪物,它们初具人形,但并不规整,大部分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攻击力随着身形的完整度而增高。
眼前这些披麻煞数量虽多,但大体上都是低级的煞鬼,斩杀它们并不费力,就是耗时久一些。
剑光闪烁间,最后一只披麻煞被斩落。帝漫山收剑落地:“阿尨,你继续警戒。”
阿尨低吼一声,回身蹲坐在院门口,一双兽瞳死死盯着远方。
地上被杀掉的披麻煞均都变成黑烟散开,只留一地被它们的死气侵蚀而变得枯焦的黑草根,沾到了帝漫山和萌萌的鞋子和裤腿上。
帝漫山用剑鞘轻轻扫掉自己裤脚上的黑灰,转头对萌萌道:“萌萌,别动。”
萌萌立刻站定,静静地看着他。